「兩個孩子睡了？」李家欣問。
「嗯，睡了。」李飛鬆了松領帶，「對了，西院的工程過了正月十五就開工，到時候你們也幫著看看。」
李家欣和王祖嫻對視一眼，都點點頭。
夜漸深，窗外的京城寂靜無聲。
......
正月初十的京城，年味還未完全散去。
清晨六點，鴉兒胡同李府的主臥內，李飛輕輕從床上起身，生怕吵醒身邊熟睡的李家欣，昨晚他特意早些休息，為的就是今天一早飛往魔都。
洗漱完畢，李飛輕手輕腳地走進兒童房，兩個女兒還在睡夢中，嘟嘟抱著毛絨小熊，小倩則把被子踢到了一邊，他小心地為小倩蓋好被子，在兩人額頭上各親了一下，才悄悄退出房間。
七點整，韓軍的車準時停在院門外，李飛拎著簡單的行李上車。
「李總，直接去機場？」韓軍問。
「對，高寧那邊已經出發了，我們到魔都匯合。」
車子駛出鴉兒胡同，京城清晨的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未開門，只有早點攤冒著熱氣，三三兩兩的行人裹著厚厚的冬衣匆匆走過。
到達京城機場，李飛和韓軍辦理完登機手續，在貴賓室稍作休息，九點半，開始登機。
李飛坐在頭等艙靠窗的位置，飛機爬升時，他透過舷窗看著下方漸漸變小的京城，心中思緒萬千。
重生至今已經三年多，他的商業版圖初具規模。家電零售、房地產開發、傳媒娛樂、金融投資……各個板塊都在穩步推進，但李飛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亞洲金融危機、網際網路泡沫……這些前世經歷過的風浪，這一世他必須提前布局，既要抓住機遇，也要規避風險。
一個半小時後，飛機平穩降落在魔都虹橋機場。
一出到達口，李飛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高寧，幾個月不見，高寧似乎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中帶著興奮。
「李總！」高寧迎上來，「一路辛苦。」
「你也辛苦了，大過年的就往魔都趕。」李飛拍拍他的肩膀。
「應該的，項目不等人。」高寧說著，引著兩人往外走，「車已經準備好了，咱們直接去公司？還是先回酒店休息？」
「去公司。」李飛毫不猶豫，「設計方案帶過來了嗎？」
「帶過來了，在辦公室，SOM的亞太區總監艾倫昨天就到了，現在在酒店倒時差，約了下午兩點在公司開會。」
李飛點點頭，三人走出航站樓，坐上了等候的黑色奔馳。
車子駛向市區，高寧在車上開始匯報：「李總，先簡單跟您說一下兩個在建項目的進展。」
「嗯，你說。」
「首先是082地塊，也就是魔都萬象廣場。」高寧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主體結構已經施工到地上三層，按照目前的進度，預計今年年底能完成主體封頂。招商工作同步啟動，按照您的指示，我們重點接觸了一批國內優秀品牌，反響不錯。」
「釘子戶的問題徹底解決了？」李飛問。
「解決了。」高寧點頭，「區里確實給了那幾個鬧得最凶的工作編制，不過很隱秘，是通過區屬國企『分流安置』的名義操作的，其他拆遷戶都不知道，所以沒引起連鎖反應，現在地塊已經全部清空，施工很順利。」
李飛滿意地點頭：「區里辦事還是有一套的，那陸家嘴臨江地塊呢？」
「臨江地塊預計年中能封頂。」高寧說，「這個項目體量適中，開發周期短，主要也是為後面的IFC項目積累超高層建築的經驗。」
「這個思路對。」李飛贊同道，「IFC項目太複雜，需要一個過渡項目來磨合團隊。」
說話間，車子已經駛入了人民廣場附近的一棟寫字樓地下車庫，這裡是萬象地產魔都分公司的臨時辦公地點，租了整整兩層。
電梯直達18層，李飛走出電梯，眼前是寬敞明亮的辦公區，在高寧的引領下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不大，但視野極好，透過落地窗可以俯瞰人民廣場，辦公桌上已經擺好了幾份文件，最上面的一份就是陸家嘴IFC項目的設計方案。
李飛在辦公桌前坐下，翻開了那份厚厚的設計方案。
封面是SOM設計事務所的標誌，下面一行英文：「Shanghai IFC Tower – Conceptual Design」（魔都國際金融中心——概念設計）。
翻開第一頁，是一張彩色效果圖，李飛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住了。
效果圖上，六棟摩天大樓呈弧形排列，像一隊揚帆起航的巨輪，矗立在黃浦江畔，最令人震撼的是，在200米左右的高度，四道巨大的弧形連廊將其中四棟塔樓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橫亘在半空中的「天空平台」。
雖然比李飛最初設想的「六塔全連接」少了最外側的兩棟，但整體效果已經足夠震撼，連廊採用全玻璃幕牆，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如同水晶鑄造的空中宮殿。
李飛仔細看著效果圖的每一個細節，建築的線條流暢而富有力量感，玻璃幕牆的反射處理得很巧妙，既展現了現代感，又不會造成光污染，底層的商業裙樓與塔樓自然銜接，形成了豐富的城市界面。
厚達兩百多頁的設計方案，事無巨細地闡述了整個項目的設計理念、技術方案和功能布局。
李飛看得很仔細，不時用筆在邊上做標註，整體而言，這個方案已經最大限度地還原了他最初的設想，在現有技術條件下做到了極致。
但有些細節還是讓他感到遺憾，連廊的數量從六道減到了四道，最外側的兩棟塔樓沒有參與連接；連廊的寬度也從最初設想的30米縮減到了22米；一些更複雜的功能，比如空中花園、無邊泳池等，由於結構承重和消防安全考慮，被移到了室內……
不過李飛也理解，這是1995年，建築技術和材料科學都有限制，SOM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出這樣的方案，已經非常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