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不大，一張長桌，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幾張海報，都是早期網際網路的海報，其中一張是「信息高速公路」的宣傳畫。一個中年男人背對著門，正站在白板前寫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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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克拉克比李飛想像中要年輕些，雖然已經五十歲，但身材保持得很好，沒有發福，穿著牛仔褲和格子襯衫，戴著眼鏡，頭髮有些凌亂，更像是個大學教授而不是公司創始人。
「約翰，」克拉克和史密斯握了握手，然後看向李飛和李薇，「這兩位是？」
「吉姆，這位是李飛先生，來自港島的投資人，這位是他的姐姐李薇，也是我們高盛的同事。」史密斯介紹道。
克拉克打量了李飛幾秒，點點頭：「坐吧。」
四人落座，克拉克開門見山：「約翰跟我說，你們想投資網景？為什麼？你們了解我們在做什麼嗎？」
李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包里取出那個文件夾推過去：「克拉克先生，在回答您的問題之前，我想請您先看看這個。」
克拉克挑了挑眉，打開文件夾。一開始他看得很隨意，但很快，他的表情變了，從漫不經心到專注，到驚訝。
「這是......」他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裡閃著光，「標籤頁？一個瀏覽器窗口裡同時打開多個網頁？」
「對，」李飛說，「現在的瀏覽器，每打開一個新網頁就要開一個新窗口，很快桌面就堆滿了，如果用標籤頁，所有網頁都在一個窗口裡，通過標籤切換，既整潔又方便。」
克拉克繼續翻看：「書籤同步？你是說，用戶在一台電腦上收藏的書籤，可以自動同步到其他電腦上？」
「對，假設用戶在家裡的電腦收藏了一個網頁，到公司後想找卻找不到，這很不方便，如果瀏覽器能登錄帳號，自動同步書籤，問題就解決了。」
克拉克合上文件夾，靠在椅背上盯著李飛看了很久，會議室里很安靜，都在等著克拉克。
「這些都是你想的？」他終於開口。
「一些不成熟的想法，」李飛謙虛道，「我只是個用戶，從用戶的角度出發，覺得瀏覽器應該更好用。」
「不成熟？」克拉克笑了，「這些東西如果都能實現，網景導航者會比現在強大十倍。不，一百倍。」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來，我們詳細聊聊，這個標籤頁的實現邏輯，你覺得應該是怎樣的......」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議室變成了技術討論會，克拉克完全忘記了坐在旁邊的約翰·史密斯和李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飛身上，兩人在白板上寫寫畫畫，討論技術實現、用戶體驗、商業模式。
李飛雖然不懂具體編程，但他有前世的記憶，他知道哪些功能最終被證明是成功的，哪些是偽需求，他的每一條建議，都直擊痛點。
「隱私瀏覽模式，」克拉克在這一點上特別感興趣，「你是說，開啟這個模式後，瀏覽器不會保存瀏覽歷史、cookie、表單數據？」
「對，很多用戶會有一些不想被記錄的瀏覽行為，比如看一些私密內容。」李飛說道，「隱私瀏覽模式可以保護他們的隱私，同時也能避免同事或家人借用電腦時看到不該看的東西。」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克拉克在白板上記下這個點子，轉頭看著李飛，眼神已經完全變了，「李，你真的是投資人？不是程式設計師？」
「真的只是投資人，」李飛笑道，「但我相信，最好的投資是投資未來，而網景，正在創造未來。」
克拉克放下筆，走回座位，他的態度明顯熱情了很多：「約翰跟我說，你想投500萬美元，占股20%左右？」
「對。」李飛說道，「網景目前的估值是2000萬美元，我投500萬，占股20%，但我要保留B輪跟投不被稀釋的權力，如果網景後續融資，我有權按比例追加投資，保持持股比例。」
克拉克想了想：「估值可以談，但控制權我必須保留，我是創始人，網景的方向必須由我主導。」
「當然，」李飛說道，「我投資的是你和你的團隊，我不會幹涉公司運營。」
這個條件讓克拉克很滿意，很多投資人都想插手公司管理，尤其是華爾街那些，總想用短期財務指標來指導長期技術發展，這是他最反感的一點。
「還有，」李飛繼續說，「我希望網景上市時，高盛能做承銷商之一。」
克拉克看向約翰·史密斯，史密斯趕緊說：「吉姆，高盛在科技股上市方面有豐富的經驗。網景如果未來要上市，我們需要提前準備。」
「上市還早，」克拉克說道，「產品還沒正式發布呢。」
「但總要未雨綢繆，」李飛說道，「而且，高盛做承銷商，對網景的品牌和估值都有好處。」
克拉克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可以談，不過具體條款要律師看過。」
「當然。」
接下來的談判順利得出乎意料，克拉克對李飛的技術見解非常欣賞，認為他不是那種只會看數字的普通投資人，而是真正懂產品、懂用戶的人。
而李飛給出的條件又很優厚，高估值，不干涉管理。
最終，在約翰·史密斯的見證下，雙方達成初步意向：李飛投資500萬美元，占網景A輪融資後股權的20%，保留B輪跟投權，在董事會有一個席位，網景承諾，未來上市時會優先考慮高盛作為承銷商之一。
「合作愉快。」克拉克和李飛握手時，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李，你是我見過的最特別的投資人，希望我們能一起改變世界。」
「一定會的。」李飛說道。
當李飛他們一行人走出網景辦公室時，已經是傍晚，矽谷的天空被夕陽染成橙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