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電話打好了！我姐夫一聽是您，特別高興，說晚上一定到！地方我都訂好了，就咱們東三環邊上一家新開的粵菜館，叫金悅軒，聽說味道很正宗，環境也好，咱們六點半，直接在店裡碰頭，您看行嗎？」
「行，裴廠長安排就是。」李飛從窗邊轉過身笑著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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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們這就過去？時間也差不多了。」裴廣進看了看表提議道。
「好。」
兩人下樓，坐上那輛京A99999的黑色勞斯萊斯，裴廣進這次坐進了副駕駛，好奇地這裡摸摸，那裡看看，嘴裡不住讚嘆。
車子駛出酒廠大門，裴廠長指著窗外不斷掠過的街景，介紹著這一片區的變化，哪裡起了新樓，哪裡通了新路，言語間對未來這一帶的發展充滿期待，也不知是不是在給後面的談判增加籌碼。
約莫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了金悅軒門口，這是一棟裝修頗為氣派的獨立建築，飛檐斗拱，燈火輝煌，在周圍相對樸素的建築中格外顯眼。
門口穿著旗袍的迎賓小姐看到李飛的車立馬快步迎了上去，態度恭敬至極。
裴廠長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引著李飛進入預訂好的包間「松鶴廳」，包間極大，裝修奢華，巨大的圓桌可容納十五六人，此刻只擺了四副餐具，顯得格外空曠，落地窗外是一個小巧的中式庭院，假山流水，鬧中取靜。
兩人坐下不久，服務員剛斟上茶，包間門便被推開，一位身材高大，穿著深灰色夾克衫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進來。
裴廠長一見來人，立馬快步迎了上去：「姐夫！您可算到了！路上辛苦了吧？」
王董點點頭，隨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遠遠就伸出了手：
「哎呀！李總！真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他握住李飛的手重重搖了搖，帶著歉意解釋道，
「廣進打電話那會兒，我人還在昌平視察工地，一聽說是你李總召喚，我這可是緊趕慢趕往回跑啊！結果還是遲到了，罪過罪過！等會兒開席我自罰三杯，給李總賠罪！」
李總知道對方是場面話，好歹是中建一局的大佬啊，正廳級幹部，李飛可不敢拿大。
「王董言重了！該說不好意思的是我，打擾您工作了才對。」李飛笑著回應道，「您為了項目親赴一線，我這邊不過是閒談吃飯，豈敢讓王董自罰？真要罰，也該是我這冒昧相邀的敬您三杯才是。」
「哈哈哈！」王董聞言笑著拍了拍李飛的肩膀，「李總啊李總，你這張嘴還是和咱們初次見面時一樣，行，咱倆都是爽快人，就別互相客氣來客氣去了！都坐，都坐！」
隨即轉向還站在一旁的裴廣進：「廣進，別傻站著了，讓服務員趕緊走菜，咱們邊吃邊聊。」
「哎！好嘞姐夫！我這就去催！」裴廣進連忙應聲，對李飛歉意地笑笑，轉身快步出了包間去安排。
包間裡暫時只剩下李飛和王董兩人，王董親自拿起茶壺，給李飛和自己續上熱茶，仿佛老友敘舊。
「李總，我聽廣進在電話里大概提了一嘴，說他們紅星二鍋頭廠那個老廠區打算搬遷，李總對這塊地皮有興趣？」
「確實，下午和裴廠長初步聊了聊，那塊地位置在東三環邊上，雖然現在周邊環境一般，但區位價值擺在那裡，只要價格合適的話，確實會考慮。」
王董聽完臉上露出一種「我懂」的笑容。
「位置嘛，現在是差了點，但未來可期，京城這發展速度，三環邊上的地再過幾年，那就是金子，李總既然有興趣，地皮價格的事，回頭我跟廣進好好說道說道，都是自己人，差不多就行了，肯定不會讓李總你吃虧。」
李飛端起茶杯道：「王董，太感謝了！我以茶代酒，先敬您！」
王董也笑著舉杯飲茶，氣氛更加融洽，放下茶杯，他看似隨意地問道：「李總，我看你們萬象集團在京城動作不小，長安街那個項目我聽說了，氣魄很大，不過……我看你們拿的地，好像都是商業、辦公之類的，對住宅開發……不感興趣？」
他知道以王董的身份和剛才表現出來的風格，絕不會無緣無故問這個問題，這看似隨意的閒聊，往往隱藏著重要的信息或意圖。
「王董，萬象目前的主業和戰略重心確實更偏向商業地產，住宅開發涉獵不多，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遇到特別好的地塊，住宅領域也並非不能考慮。畢竟安居才能樂業，住宅市場永遠是基本盤。」
「王董這麼問，莫非……是有什麼這方面的資源或者消息，可以指點一二？」
王董臉上露出了預料之中的笑容，壓低了聲音道：「李總，不瞞你說，我今天下午在昌平，除了看我們中建一局自己的項目，也是應昌平區幾位領導的邀請，過去聊聊他們手頭一個頭疼的大項目。」
「他們手裡有塊地，面積非常大，現在看是偏了點，區里一直想把它開發起來，最好是建成一片規模可觀的經濟適用房小區，既能解決一部分本地職工和引進人才的住房問題，也能拉動那片區域的發展，想法是好的，可就是……」
他搖了搖頭露出無奈的表情：「就是開出的條件，把不少聞訊而去的開發商都給嚇跑了。」
「哦？」李飛的興趣被徹底勾了起來，他預感到王董要說的，很可能就是記憶中那塊在90年代末期頗具傳奇色彩、讓前期接手的開發商吃盡苦頭、後期卻賺得盆滿缽滿的「巨無霸」地塊。
「願聞其詳，是什麼條件讓這麼多開發商都望而卻步？」
「第一，也是最關鍵的一條，這塊地，區里明確要求，只能用於建設經濟適用房，面向特定資格的人群銷售，不得作為普通商品房對外出售。」
「第二，銷售價格由政府定死，按成本加微利的原則核定，開發商想靠漲價獲取利潤，門都沒有。」
「第三，建設標準、戶型配比、甚至部分建材，區里都有明確指導要求，開發商自主權受限。」
「第四，由於是經濟適用房，土地出讓金可能會有一些政策性減免或優惠，但相應的，區里要求開發商必須先行墊付大部分建設資金，回款周期拉得很長，而且要優先保證工程質量和進度。
說白了，就是讓開發商先扛著巨大的資金壓力，慢慢等房子按政府定價賣出去回款，這資金鍊，不是一般企業能扛得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