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嫂子。」
聽到他們的叫聲，周霆宴腳步微頓。
站台另一側，幾名穿著軍裝的隊員齊齊站直身體，抬手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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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
聲音穿過呼嘯的風，重重落在夜色里。
周霆宴看著熟悉的，陌生的臉。
他沉默片刻，抬手回了一軍禮。
「辛苦了。」
這支在絕境裡折損過，又重新整編起來的特戰隊，終於等回了他們的隊長。
陸戈和周霆宴兩人的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回到隊裡的第二天，周霆宴就回到了特戰隊。
金晚笙則去了醫務幹部訓練大隊。
她一身利落的軍綠色棉服，烏黑長髮盤在腦後，臉上未施粉黛，眉眼卻依舊清冷明亮。
王老醫生現在負責醫務幹部訓練大隊。
他從辦公室里快步出來。
見到金晚笙，眼眸一亮。
他手中的鋼筆啪地一聲就掉在了地上，就差沒有開口叫師父了。
兩人進了辦公室。
屋裡生著煤爐，牆上掛著軍區地圖和幾張人體解剖圖。辦公桌上堆滿病例，藥品申請單和傷員轉運記錄，足以看出醫院這段時間有多忙。
金晚笙坐下後，沒有說太多客套話。
她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里，取出一本厚厚的深藍色筆記本。
筆記本邊角已經被翻得微微發白。
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有京大醫學院各科教授講授的重點，有她用空間整理的創傷急救流程，也有中西醫結合處理大出血，粉碎性骨折，感染和休克的具體方法。
一些關鍵內容旁邊，還畫著清晰的解剖示意圖。
針法，用藥劑量，手術步驟，傷口清創原則，全都分門別類，條理分明。
還有天醫醫術里的古法中醫，針灸，煉製藥丸，金晚笙無數次的進出空間，憑著本能和記憶整理出來了。
……
一開始她記錄天醫醫術的時候，空間動盪，寫下的字跡會消失，但是她不認命，一次又一次的書寫，一次又一次的消失。
金晚笙沒有認命。
她既然和空間綁定，那麼，她一定可以把這裡面的醫術記錄下來。
無數次深夜的挑燈實驗。
最後，她嘗試著把靈泉水和自己的血滴在了墨水裡。
這才記錄了下來。
還好她做這一切的時候，她給周霆宴吃了安神的藥，他並不清楚。
王老接過筆記本，一打開，字跡有點暗紅，有一股輕輕的異香。
翻了幾頁之後，他的神情凝重起來。
辦公室里安靜得只剩煤爐中炭火偶爾爆裂的聲音。
王老越看，翻頁的動作越慢。
「這些……都是你在京大學的？」
「有一部分是。」
金晚笙道：「還有一部分，是根據我在特戰隊的行醫經驗的實際情況重新整理的。」
她指了指其中一頁。
「京市大醫院的條件和這裡不同。許多方法在設備齊全的情況下可行，到了野戰環境卻未必能用。所以我把能夠簡化的步驟重新簡化，把能夠替代的藥物和器械也列了出來。」
他抬起頭，眼底震動難掩。
「小金同志，你知道這本東西有多重要嗎？」
金晚笙神情平靜。
「知道。」
「所以我把它帶到這裡來了。」
她有天醫醫術，但是通過邊境的戰爭，她也明白了，一個人的手再快，也救不了所有傷員。
可若軍區醫院的醫生，護士，甚至前線衛生員都能掌握這些空間裡的醫術，能在傷員送達醫院前先保住血，保住命，那能救下的就不只是一個人。
王老手指輕輕按在筆記本上。
他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鄭重向她敬了一個軍禮。
金晚笙微微一怔，也隨即起身。
「王老，您不用這樣。」
「要。」
「我替軍區醫院，也替以後可能被這本筆記救下的傷員，謝謝你。」
她安靜受了這一禮。
因為她知道，這不是給她個人的。
是給這本筆記里所有願意傳授知識的老教授，也是給那些在一次次救治中用生命換來經驗的人。
王老重新坐下，翻到最後幾頁。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不再跟隨部隊去執行任務。」
王老抬頭。
他顯然有些意外，當初他想讓她來軍區醫院，她說什麼都不肯。
一定要去特戰隊做一名軍醫。
她醫術高，身手也好，在極端環境裡的生存能力更是遠超普通醫護人員。
很多次，若不是她隨隊進入危險區域，那些重傷員根本撐不到後方。
王老難以置信地看著她，「是家裡原因？」
「不是。」
金晚笙搖頭。
「一個人隨隊，能救的人終究有限。」
「我想留在這裡」
她頓了頓。
「建立一套適合西北戰區的創傷急救體系。」
王老神色一震。
金晚笙繼續道：「不只是培訓醫生和護士，還要培訓各連隊的衛生員。止血、固定、抗休克，傷員轉運，這些都必須形成統一標準。」
「我還想重新整理野戰藥箱。哪些藥必須帶，哪些器械可以減重，哪些東西在極端環境下容易失效，都要根據實戰調整。」
……
「此外，醫務訓練大隊可以單獨成立一個創傷救治小組。」
「遇到大規模傷員時，由小組統一分級。誰先手術，誰可以延後，誰需要立刻轉院，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出判斷。」
王老越聽，呼吸越重。
這些事情，他不是沒想過。
可軍區醫院人手緊，物資少，許多醫生又缺乏真正的戰地經驗。想建立一整套體系，談何容易？
但若由金晚笙來做。
或許真的能成。
王老將那本筆記輕輕合上。
「小金同志。」
「你需要什麼？」
金晚笙看向他。
「我需要在這裡有一間訓練室，一批廢舊但還能使用的醫療器械，還需要調閱近三年所有重傷員的救治記錄。」
「另外，我想從醫院和各基層部隊裡挑一批人。」
王老問：「多少？」
「第一批，三十人。」
「你親自教？」
「我親自教。」
王老沒有猶豫。
「好。」
他拿起電話。
「訓練室今天就給你騰。病例檔案我讓人整理。人員名單，你自己挑。」
他說完，又鄭重補了一句。
「這裡所有科室，包括我們的軍區醫院，也將全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