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回到大西北

2026-08-23 00:05:28 作者: 山月桃花水
  她抓起那張處分通知,踉踉蹌蹌地走出辦公室。

  經過金晚笙身邊時,她腳步停了一瞬。

  「你贏了。」

  明茼咬著牙道。

  金晚笙卻搖了搖頭。

  「我從來沒有和你爭過。」

  

  明茼身體一僵。

  金晚笙看著她,聲音平靜。

  「是你一直把我當成敵人。」

  「希望你經過此事好好想想,你的未來到底要走一條什麼樣的陸。」

  明茼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徹底褪去。

  「我都被你們害得開除了,我還有未來嗎?」

  她再也說不出話,捂著臉跌跌撞撞地衝出了辦公室。

  金晚笙轉頭看向周霆宴。

  男人站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神情仍舊冷靜,仿佛這件事與他沒有任何關係。

  她走到他面前,低聲問:「你做的?」

  周霆宴垂眸看她。

  「我只是查清事實。」

  金晚笙忍不住輕輕彎了彎唇。

  「周隊長倒是公正。」

  周霆宴抬手,替她將風衣領口攏好。

  當著眾人的面,他的動作依舊克制,卻藏著不容忽視的親近和保護。

  「她衝著你來,我可以不計較。」

  他聲音低沉。

  「但她不該動唐老,更不該拿王磊他們的名字做文章。」

  那些名字,是他埋在心裡最深處的傷。

  也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踐踏的底線。

  金晚笙看著他深沉的眉眼,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阿宴。」

  「嗯。」

  「謝謝。」

  周霆宴的手指收緊,將她的手穩穩包在掌心。

  「你不需要謝我。」


  他說。

  「我護自己的妻子,是應該的。」

  從辦公室出來時,胡珍珍長長出了一口氣。

  「總算還你清白了。」

  金晚笙卻沒有多少喜悅。

  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

  「這不是輸贏。」

  胡珍珍不解。

  金晚笙輕聲道:「世界上有很多值得我們去做的事,她被嫉妒沖昏了頭腦,最終毀了自己。」

  「珍珍,做人眼光要放長遠一些。」

  胡珍珍點點頭,「你說的話,我都記住了,我雖然學醫的資質不如明茼,但是我會好好努力的。」

  金晚笙朝她微微一笑,轉身和周霆宴並肩離去。

  這件事之後,醫學院裡關於金晚笙的流言終於少了。

  許多原本觀望的學生,也開始主動和她打招呼。

  但金晚笙並沒有因此得意。

  她仍舊按時上課,認真記筆記,課後去看唐越,回家陪孩子。

  而周霆宴的情況,也在一點點變好。

  他仍舊會做夢。

  仍舊會在夜裡驚醒。

  但醒來後,他不再獨自坐到天亮。

  他會低聲喊:「笙笙。」

  金晚笙便握住他的手。

  「我在。」

  有時,他會告訴她夢見了誰。

  有時只說一句:「又回去了。」

  金晚笙不逼他。

  她只會陪他一起分辨此刻的聲音。

  窗外是風。

  床邊是孩子的呼吸。

  她的手是暖的。

  這裡是家。

  不是戰場。

  一個深夜,院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周霆宴猛地驚醒,身體瞬間繃緊,手已經下意識摸向枕下。


  那裡沒有槍。

  只有金晚笙的手。

  她握住他。

  「阿宴,看著我。」

  周霆宴呼吸急促,額頭全是冷汗。

  「聽見什麼?」

  他閉上眼。

  遠處有人喊:「煤爐炸了,快拿水!」

  不是炮聲。

  不是槍聲。

  「是鄰居家的煤爐。」

  他說。

  「這裡是哪裡?」

  「家。」

  「我是誰?」

  周霆宴睜開眼。

  月光里,金晚笙的臉近在咫尺。

  「笙笙。」

  她笑了,眼裡卻有淚。

  「你回來了。」

  周霆宴胸口劇烈起伏。

  過了很久,他終於伸手抱住她。

  「嗯。」

  「回來了。」

  第二天去見唐越時,他把這件事說了。

  唐越聽完,笑著點頭。

  「你已經學會自己從戰場上走回來了。」

  周霆宴沉默片刻。

  「還是會怕。」

  「怕不是退步。」

  唐越看著他。

  「知道自己怕什麼,又知道怎麼回來,才是活著。」

  窗外陽光落進來,照在那張寫滿戰友名字的紙上。

  周霆宴看著那些名字,眼底依舊有疼。

  可這一次,他沒有避開。

  他輕聲道:「我想去看看他們。」

  金晚笙心頭一動。

  唐越問:「去墓地?」

  「嗯。」

  周霆宴握住金晚笙的手。

  「帶笙笙和孩子一起去。」

  唐越眼裡浮起溫和的笑。

  「那便去吧。」

  「告訴他們,你活下來了。」

  是真正的活下來了。

  周霆宴看著窗外。

  枝頭光禿禿的,卻已經隱隱能看見幾粒極小的芽苞。

  他低聲道:「也告訴他們,我會好好活著。」

  金晚笙握緊他的手。

  這一刻,她終於確定。

  那根被戰爭繃到極致的弦,並沒有斷。

  它仍舊帶著傷痕,仍舊會在風聲里顫動。

  可有人替他托住了。

  有唐越的引導。

  有家人的等待。

  也有她始終不曾鬆開的手。

  而只要他肯往前走,總有一天,那些夢裡的黃沙和血色,會慢慢退遠。

  留下的不再只是死亡。

  三個月之後,金晚笙和周霆宴安頓好了團團圓圓,依依不捨地告別爺叔和劉媽,周老爺子和周奶奶他們,回到了大西北。

  火車一路向西。

  窗外的景色從京市低矮整齊的灰瓦房,漸漸變成遼闊蒼茫的戈壁。成片的黃沙在冬日冷光下起伏,遠處山脊覆著薄雪,天地之間空曠得仿佛沒有盡頭。

  金晚笙靠在窗邊,看著越來越熟悉的風景,心裡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定。

  周霆宴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過頭看她。

  「怎麼了?」

  金晚笙搖了搖頭,唇邊浮起淺淺的笑。

  「只是覺得,回來了真好。」

  周霆宴順著她的視線看向窗外。

  戈壁上的風捲起一道道黃沙,遙遠又凜冽。

  這裡埋著他的戰友,也有他帶過的兵,有他幾乎丟掉性命的戰場。

  可這一次,他心底雖然仍舊發疼,卻沒有再被那股痛拖進深處。

  唐越曾告訴他,記住死去的人,不是把自己永遠困在他們犧牲的那一天。

  而是帶著他們沒有走完的路,繼續往前。

  周霆宴伸出手,將金晚笙微涼的手指握進掌心。

  「是啊,回來了真好。」

  火車抵達軍區駐地時,天色已經暗了。

  站台上風大得厲害,冷風卷著砂礫打在人臉上,帶著大西北特有的粗糲氣息。

  陸戈和蔣玉,看見周霆宴和金晚笙從車廂里下來,眼睛瞬間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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