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這場所謂的問詢,會進行到這種程度。
她記得秦首長跟她提過,她現在檔案信息已是頂級絕密級別。
京大能看到的,僅有一張經過特殊處理的旁聽證明。
至於她從哪裡來,曾經做過什麼,不是京大校革委會就能調查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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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若按正規程序查詢,只會收到無權查閱的答覆。
可若繼續向上追查……
呵呵……
金晚笙垂下眼,手指輕輕撫過筆記本的封面。
副主任見她不說話,只當她終於心虛,氣勢頓時更足。
「我再問你一次。」
「你使用的那些金針和藥物,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你跟誰學的醫?」
「你來京大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還有,衛老為什麼要替你安排旁聽資格?你們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最後一句落下,薛懷瑾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霍然起身,「同志,你這是調查,還是逼供?」
副主任冷冷看他一眼。
「薛教授,請你注意措辭。」
他說完,又轉向金晚笙。
「小金同志,只要你把情況老實交代清楚,院裡可以酌情處理。」
金晚笙抬眼。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唐越重傷,我救了他。後來去醫院,是為了查看他的恢復情況。」
副主任眯起眼睛。
「至於其他問題呢?」
「無可奉告。」
四個字,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副主任的臉色瞬間難看下來。
「金晚笙同志,你要明白,這裡不是你可以耍大小姐脾氣的地方!」
「不要以為有衛老替你說話,有薛教授護著你,你就可以目無組織,拒不配合!」
金晚笙平靜地看著他。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靜得宛如一泓沉靜的秋水。
看著副主任的目光還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這眼神讓副主任莫名不舒服。
仿佛坐在這裡接受審查的不是她。
而是他。
副主任惱羞成怒,猛地俯身撐住桌面。
齜著一口大黃牙,「小金同志,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主任同志,小金同志她……」
薛懷瑾有些急了。
「行了,薛教授,你也不必為她辯解。」
副主任抬手打斷他,重新背起雙手,神情嚴肅地說道:
「她這種行為,肯定會處理的。」
「哦,是嗎?」
金晚笙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依舊不高。
甚至連坐姿都沒有變。
可不知為何,副主任心裡卻猛地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了起來。
「叮鈴鈴……」
尖銳的鈴聲劃破辦公室里的死寂。
副主任眉頭一皺,沒有立即去接。
電話卻像催命一般,接連不斷地響著。
門外很快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辦公室幹事推開門,臉色發白。
「副主任,電話。」
副主任不耐煩道:「我聽見了。」
幹事咽了咽口水。
「是上面轉下來的保密專線。」
保密專線四個字一出,辦公室里驟然安靜。
副主任臉上的不耐煩僵住。
他看了一眼金晚笙。
金晚笙神情淡淡,仿佛什麼也沒有聽見。
副主任心裡那股不安越來越重。
他走到桌邊,拿起聽筒。
「喂,我是京大醫學院革委……」
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道冷硬嚴肅的聲音。
副主任的腰背下意識挺直。
「是,是我。」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調閱檔案?」
「是……我們只是接到舉報,進行正常審查。」
「沒有,我們沒有看到具體檔案。對方回覆說權限不足,所以我才想著繼續核實……」
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嚴厲。
即便聽不清具體內容,薛懷瑾也能看見副主任握著話筒的手開始發抖。
「我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她是……」
他說到一半,電話那頭似乎厲聲打斷了他。
副主任立刻閉嘴。
他的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是。」
「我明白。」
「可是這件事……」
電話那頭又說了一句。
副主任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踉蹌著扶住桌沿。
「撤……撤職?」
薛懷瑾猛地抬頭。
門口的幹事也驚呆了。
副主任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領導,我可以解釋。那封舉報信寫得很嚴重,我也是為了學校安全……」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餘地。
副主任聽了幾秒,肩膀一點點塌下去。
「是。」
「接受調查。」
「我配合。」
聽筒被放回電話機時,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副主任的手還搭在上面,卻抖得厲害。
屋子裡沒人說話。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轉過身。
剛才還盛氣凌人的臉,此刻已經一片灰敗。
薛懷瑾皺著眉問:「怎麼回事?」
副主任沒有回答。
門外卻再次傳來腳步聲。
這一次,來的是京大革委會的主任和兩名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
革委會主任進入辦公室後,先看了金晚笙一眼。
那一眼很短。
隨後,他轉向副主任,沉聲宣布:
「根據上級指示,你因越權調閱保密材料,違規審查受特殊保護人員,擅自擴大調查範圍,即刻停止一切職務。」
「你的辦公室,文件櫃和工作筆記,全部封存。」
「你被撤職了。」
啊……
副主任臉色煞白,渾身冒起一陣陣虛汗。
「主任,我不知道她的身份!」
主任冷冷看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在上面已經明確提示你無權查閱後,你仍然試圖繼續調查,本身就是非常嚴重的違紀行為。」
副主任嘴唇動了動。
「可她救的是唐越,是接受改造的人……」
「住口!」
主任厲聲打斷。
「救治危重傷員,是經過現場醫學專家認可的緊急處置。唐越能夠保住生命和肢體,醫院已經出具了正式說明。」
「你無視醫學事實,僅憑匿名舉報便對救人者進行誘導性審訊,還試圖逼問保密信息。」
「誰給你的權力?」
副主任再也說不出話。
兩名工作人員走到他身邊。
「請跟我們走一趟。」
副主任雙腿發軟,他雙眼發黑,只覺得天都塌了。
在被人帶出辦公室時,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要不是被人拽著,差點摔了個狗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