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沒有理他,也沒有看他。
雙手插在呢大衣的口袋裡,往日柔軟如水的目光冷硬地直視前方曲折的黃沙路。
大踏步向前走去。
周霆宴站在原地,喉結滾動了幾下。
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像被生生掏空。
他深吸一口氣,連忙追了上去。
「媳婦兒……你慢點,小心摔倒。」
他在她身後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
金晚笙沒有停留,腳下的步子加快了幾分。
周霆宴大長腿一邁。
幾步追了上去,在她側身躲避的瞬間,俯身,彎腰,發力 。
「啊!你幹什麼!」 她驚呼一聲,身體已被他穩穩地扛上了肩頭。
「回家。」
「我扛著你回家。」
「放我下來!周霆宴!」
金晚笙又氣又急,抬手狠狠捶他的背,「你放開我!」
他疼得悶哼一聲。
這丫頭的力氣怎麼這麼大,看起來柔弱無骨的小手砸起人來像錘子似的。
周霆宴不躲也不閃。
一隻手牢牢托住她的膝彎。
另一隻手穩穩扣住她的後背,步伐穩健地往家屬院的方向走去。
「媳婦兒……」
「這次是我錯了。你可以打我,罵我,但家,必須一起回。」
她怔了怔,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沉穩有力的心跳。
這一瞬間,所有的憤怒和委屈碎得七零八落。
她不再說話,也不再掙扎。
前世,紅色教育紮根在她的心底。
每次見到有軍人犧牲或者閱兵大場面時,她都會哭得稀里嘩啦。
也在電視上,小說中見過太多的戰友在生死關頭為彼此挺身而出的場景。
周霆宴,孫夜,陸戈……以及特戰隊的所有戰友們。
早就在一次次的反敵特和秘密執行任務的槍林彈雨中有了互相託付後背的信任。
那種戰友情早已超越了生死。
所以,她不是不能理解周霆宴不僅僅是對孫夜,對陸戈,以及所有戰友的兄弟情。
那是一種在血與火中淬鍊出來的。
一種牢不可破的羈絆。
如果孫夜不和她搶男人。
那麼,她和孫夜即使做不了朋友,兩人也不會如此針鋒相對。
現在,倒顯得她得理不饒人了。
她看著扛著她小心趕路的周霆宴,眼光有些複雜。
狗男人,她現在倒要看看,在愛情婚姻和戰友情兄弟情面前,你要如何選擇。
在家屬院門口,金晚笙堅持讓他把她放了下來。
「我今天有些累,先休息了。」
「新房小院那間書房可以湊合,這幾天你休假,你先暫時住到那邊去吧。」
她一邊平靜地說,一邊把周霆宴的東西拎了出來。
他從陸戈那裡提過來的,還沒來得及歸整,剛好,不用那麼麻煩。
「晚笙……」
周霆宴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
眉眼間還是慣有的冷硬線條。
但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卻盛滿了委屈與不安。
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被主人遺棄的大狗子。
見她沒有理他。
「媳婦兒……」
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意味。
「我睡沙發也行,地板也行,別趕我走,好不好?」
金晚笙沒有抬頭,只是把他的東西放在了他的腳邊。
他伸出大手,想握住她。
見她飛快地縮了回去。
又輕輕地拽住她的衣角,動作笨拙,又帶著幾分急切。
「求求你了,媳婦兒,我們剛領結婚證,就被你趕出去,那些多嘴的嫂子們會笑話我的。」
他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松木清香。
金晚笙的手指微微一頓。
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將衣角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周霆宴,我需要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的關係,你也好好想一想。」
「我需要一個絕對純粹的婚姻,不管有人用什麼樣的名義。」
「你們的鐵血戰友情也好,還是兄弟情也好。」
「它們可以存在戰場上,你為了你的戰友們,甚至孫夜犧牲自己的性命我都沒什麼意見,我反而敬重你是一位大英雄。」
「但那些感情,絕對不可以介入我的婚姻里。」
「如果不是在戰場上,你繼續站在孫夜那一邊,不考慮我所受到的委屈。」
「這個婚也不是非要不可。」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金晚笙眼眸疏離冷淡,沒有了之前看他時的溫柔。
狗男人就不應該慣著。
周霆宴看著她,眼底的光一點點地暗了下去。
良久,他低聲回答:「我明白。」
在金晚笙轉身的一瞬間,他忽然從背後緊緊地抱住了她。
「媳婦兒,我不會和你離婚的,我也不會再傷害你。」
「你再信我一次。」
他的額頭抵在她的頸窩,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永遠不會。」
「看你表現吧。」
金晚笙面無表情地說完,然後甩上房門,把他關在了門外。
周霆宴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口。
不一會兒,他提著飯盒回來,輕輕地敲了敲門。
「媳婦兒,我去食堂給你打了點飯,你先墊墊肚子,別餓著。」
「不想吃,拿走!」
她躺在沙發上已經啃了幾個從空間裡拿出來的水果和零食。
「我給你放門口了。」
「你記得拿。」
周霆宴不想再聽到拒絕的,無情的話,抬腳離開了。
確認他走遠後,金晚笙想了想。
不管怎麼樣,不能浪費了糧食。
她打開飯盒,有清淡的羊湯,和牛肉炒芹菜,還有一份清炒野菜。
牛肉不太多,但是也足夠她飽腹。
她這個就是這樣,再生氣,絕對不能和飯過不去。
三下五除二幹完了飯,她進空間洗了個美美的靈泉澡。
大西北的風沙裹人,這裡的嫂子們皮膚都很粗糙,大多臉頰上長滿了曬斑。
但她有靈泉水,皮膚不僅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比來之前更加細膩,柔潤了許多。
也許是這副樣子,才讓孫夜認為,她金晚笙是可以被輕鬆拿捏的吧。
有空間的好處就是,不管外面的溫度如何變化。
空間裡的好像永遠都很舒適,不冷也不熱。
而且,這些被黑土地滋養的農作物,蔬菜瓜果,仿佛不需要陽光雨露,它們就安靜地在空間的生長著。
讓她覺得很是奇怪。
但現在的她,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想不出,那就不想了。
想到三個月之後,特戰隊招新考試,她一定要進入特戰隊。
不為了周霆宴,而是為了她自己。
她想到自己的百發百中的狙擊術,還有萩姨教給她的拳法。
既然首長破例讓她參加,她一定要努力。
周霆宴如果和孫夜拉扯不清,她就不要他了。
她就利用她的空間在部隊搞事業不香嗎?
她在空間練了很久的拳法和槍法, 然後摘了些想吃的水果和瓜果出來。
正準備睡覺時。
有人敲門,聲音怯怯地,「晚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