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夜雙手插兜走了出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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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我已經盡力了,準備後事吧。」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走廊里轟然引爆。
朱玉秀猛地從胡嫂子身上掙扎著站了起來。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下一秒便直直地向後倒去。
「玉秀!」
胡嫂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眼淚奪眶而出。
她死死地掐著朱玉秀的人中。
不一會兒,朱玉秀緩過氣來。
她「撲通」一聲跪在孫夜的面前,苦苦哀求。
「孫大夫,我知道你是特戰隊醫術最好的軍醫。」
「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建國。」
孫夜伸手就要扶她,「朱嫂子,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朱玉秀呆了呆,下一秒猛地朝手術室撲過去,發出撕心裂肺地慘叫;
「建國,建國,你不能扔下我,我……我已經懷了你的孩子啊!」
「孩子不能沒有出生就沒了爸爸啊。」
她想衝進手術室,走到張健國的身邊,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一動也挪動不了,再次癱軟在地。
一起執行任務的戰士們已經包紮回來。
全都愣住了。
巨大的悲痛和自責再次將他們全部淹沒。
「都怪我!」
「是我害了張副隊!」
小曾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淚流滿面。
胡政委的身體踉蹌了一下,手中的菸頭已經熏到了他的手指。
周霆宴的腦袋「轟隆」一聲巨響。
他聲音嘶啞地問道:「孫醫生,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孫夜盯著他。
眼神中閃過一絲疲憊與痛惜。
隨後輕輕搖了搖頭,避開了周庭宴的目光。
「貫穿傷……」
「子彈擦著主動脈過去,傷了小腸和結腸,失血太多……我們盡力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剛才還強忍著淚水的年輕戰士,此刻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聲痛哭。
周庭宴緩緩閉上眼睛。
良久走到朱玉秀面前,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走廊上除了一片抽泣聲,死一般的寂靜。
「霆宴,張副隊怎麼樣了。」
突然,一道清脆的聲音打破了這股死亡氣息瀰漫的悲傷。
金晚笙的腦袋從走廊門口探了出來。
剛才她在車裡等待的時候,就聽到了朱玉秀的慘叫聲,估計孫夜的手術失敗了。
她連忙跑了上來,想看看情況。
也看看,自己能不能救張建國。
「阿宴,她來幹什麼?」
孫夜的目光落在金晚笙身上,有些嫌棄,對王磊吩咐道,「把她轟出去。」
王磊有些為難,看了看自己的隊長。
畢竟是隊長的媳婦兒,隊長沒有發話,他也不好出手。
周霆宴皺著眉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晚笙,我讓人送你回去。」
「周霆宴!」
金晚笙大踏步走來,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我不走,我想去看看張副隊!」
周霆宴還沒有說話。
就聽孫夜冷笑道:
「你不知道戰士的遺體是需要保密的嗎?」
「你一個外人來看什麼?」
「遺體?」
金晚笙目光如刀:「我不是來看遺體的,我是來救人的。」
「一個資本家的大小姐,你懂什麼叫醫術嗎?」
「阿宴,這就是你的未婚妻!」
「如此分不清場合!」
孫夜眼中閃過一抹輕蔑之色,嘴角滿是嘲諷。
周霆宴低聲道:「媳婦兒,你別鬧了行不,等我們處理完了,會讓你來弔唁的。」
「周霆宴,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也沒有鬧。」
「我是認真的!」
金晚笙沒有再看孫夜,而是盯著周霆宴的眼睛。
「你說過,你會信任我,尊重我的每一個決定!」
周霆宴與她對視了幾秒,他緩緩點頭,「行,我陪你去!」
「周霆宴!」
「你作為特戰隊的總隊長,要知法犯法嗎?」
「竟然如此縱容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她學過醫嗎?」
孫夜怒了,伸手攔在二人的面前。
戰士們面面相覷,不敢做聲,這修羅場,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
跟著張建國執行任務的戰士大多還沒有見到過金晚笙。
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光棍隊長竟然已經有了媳婦兒。
「孫醫生,讓開,你若再阻攔,張副隊可能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金晚笙清喝道。
「晚笙,晚笙妹子,求你,你去救救建國。」
「他們不信你,我信你,你能救小虎,一定也能救我的丈夫!」
朱玉秀突然爬起來,死死地捏住金晚笙的手。
「嫂子,你放心,我會盡力而為。」
「朱嫂子,小虎是被異物卡住了,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重傷。」
「張副隊是槍傷,你清醒一點!他已經救不回來了。」
孫夜氣急交加地解釋,試圖讓她冷靜下來。
「讓開!」
周霆宴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盯著孫夜:
「我願意為她承擔全部責任!」
「讓她試試吧!」
「就當死死馬當做活馬醫,萬一……」
一直沒有做聲的胡政委突然斬釘截鐵地說道。
金晚笙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慢著,如果你要救人,我們打個賭如何?」
「孫夜,都什麼時候了,你非要耽擱時間嗎?」
金晚笙也怒了。
語氣不善地問。
「你若救不活張建國,今天你當著政委,阿宴和各位戰士的面,保證滾出家屬院!」
「和阿宴解除婚約!」
「若我救活了呢?你又將如何?」
「我退出特戰隊!」
「行!政委在,就當做個見證!」
金晚笙乾脆利落地說完,轉身朝裡面的手術室走去。
孫夜冷冷地盯著她的背影,暗暗道:「女人,你不作,就不會死!」
金晚笙和周霆宴來到張建國的手術室。
護士剛清理完退了出去。
「霆宴,你幫我守在門口,只要我沒有出來,你不要開門!」
「你需要人幫忙嗎?」
金晚笙搖搖頭,「不需要,我一個人足夠。」
周霆宴的雙手緊了緊,又鬆開,默默地點了一個頭。
「放心,我在外面陪著你。」
然後,關上了手術室的大門。
只留了一位在外間等候的護士。
護士也沒有多問,迅速地幫金晚笙換上了手術服,拿出一套嶄新地手術器具交給了她,然後就在外間等候。
金晚笙走進手術台,張建國靜靜地躺在上面,面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似乎已經沒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