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織寧低頭想了想：「我在鍊氣八層卡了一陣子了，正好借這次測驗看看能不能往上推一推。」
沈織寧內心其實不抱什麼希望。
沈家旺笑著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那你可加油啊，別被我們甩太遠。」
沈家興則說：「或許，織寧你比我們更有優勢。
這次測驗，不以修為高低論輸贏，而是看進入宗門後的進步幅度。」
沈家旺眼睛一亮：「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若論修為進步，沈織寧確實有優勢，
三人沿著石階往前走，陽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高一矮地鋪在青石板路面上。
遠處內門群山的輪廓在日光下清晰而安靜，像是隔著一層淡淡的霧。
沈織寧抬頭看了一眼那些山峰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了。
宗門小比這天，天武峰上人聲鼎沸。
外門弟子從各個山頭匯聚過來，沿著石階一層一層地往上走。
青灰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山坡，像是被風吹散了一地的落葉又重新聚攏起來。
廣場上少說聚集了幾千人之多。
沈織寧排在隊伍中段，前後左右都是穿著灰青色弟子服的面孔，很多人她都不認識，有的看起來比她年長許多，有的比她矮了半個頭。
沈家興和沈家旺跟在她身後，三人之間隔了幾個人的距離，偶爾探頭往前張望一眼，又縮回去繼續等著。
廣場中央整整齊齊地擺著數十塊測靈石，每一塊都有半人多高，石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青色光澤。
隊伍從測靈石前面分成了幾十條分支，每一塊測靈石後面坐著一名登記弟子，手裡攥著冊子和筆，面前排著長長的隊伍，一眼望不到頭。
高台上坐著幾位穿灰袍的內門執事，中間那位年紀最大，頭髮花白，微微靠著椅背，眼睛半睜半閉的。
他坐在那裡已經好幾個時辰了，面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茶，沒有喝過一口，偶爾有弟子測試結果出來的時候他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隊伍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前面有人把手按在測靈石上，石面亮起一層白光，旁邊登記的弟子低頭記了一筆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鍊氣八層，修為不變。下一個。」
那人垂著手走開了，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早就知道結果了。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同樣的話被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鍊氣八層，修為不變。」
「鍊氣八層，修為不變。」
「鍊氣九層，修為不變。」
隊伍里有人低聲抱怨了一句：「咱們才入宗門幾個月，哪有那麼快突破……」
旁邊的人接話：「可不就是來走個過場嘛。那些老弟子都練了好幾年了，也不見得每次都有突破。」
前面的隊伍又往前挪了幾步，又傳來一聲「鍊氣八層，修為不變」。
直到隊伍前面忽然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一個老弟子把手從測靈石上收回來，石面上殘留的青光還沒有完全散去。
登記弟子的筆尖在冊子上頓了一下，聲音比方才高了半度：
「鍊氣八層升鍊氣九層，進步幅度——一輪。」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有人探頭往前看，有人小聲說了一句：「一輪？那不就是臨門一腳踹開了嘛……」
旁邊的人點頭：「確實，他早就該突破了，只不過正好趕在小比的時候。」
高台上那位頭髮花白的內門執事依然沒有睜眼，半靠著椅背像是睡著了。
這種臨門一腳的突破，同樣沒有獎勵。
隊伍繼續往前挪。
沈織寧前面只剩下七八個人了，她能聽見測靈石每次亮起時石面上傳來的極細微的嗡鳴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頭內部被喚醒了又沉下去。
她攥了一下手指又鬆開了。
輪到她了。
她走到測靈石前面，面前那塊青色的石頭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表面光滑得像一面水鏡。
她把手掌按上去，掌心貼著石面的那一瞬間感覺到一陣微微的涼意從石面滲進掌心。
靈力被石面自動吸了過去，順著某種看不見的紋路在石頭內部遊走了一圈，然後一道光芒從石心處亮了起來。
那光比前面所有人都亮，青白色的光芒從石心處向外擴散，把整塊測靈石照得通體發亮，光芒持續了數息才慢慢暗下去。
登記弟子低頭看著石面上顯示的數據，握筆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落下去。
他抬起頭來看了沈織寧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石面，又抬頭看了一眼，像是在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沈織寧，鍊氣八層一輪。進步幅度——十輪。」
他的聲音提高了不少，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意外，最後一個字落下去的時候像一塊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點燃了一樣炸開了。
「十輪？整整一個小境界！
從鍊氣七層到鍊氣八層就是十輪……
她入宗門的時候是鍊氣七層嗎？」
「那她現在是鍊氣八層一輪，進步幅度就是十輪——她直接從鍊氣七層升到了鍊氣八層一輪？」
「這才幾個月？三個月不到吧？」
「從七層到八層，整整一個小境界，這怎麼可能？」
「是那個三靈根！」
「啊，原來是她，難怪，之前在外門執事堂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
「聽說她僅僅是三靈根，進步卻如此之快，全靠拿命換修為，每天修煉七八個時辰。
硬扛天道反噬！」
「這事早就在外門傳開了，很多外門弟子每天超時長修煉，就是被被她捲起來的！」
「不過，卷是捲起來了，真正見到效果的，好像不多。」
高台上那位頭髮花白的內門執事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子慢慢坐直了，伸手端起面前那碗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站起來走到沈織寧面前。
低頭看了一眼測靈石上殘留的光痕，又看了看登記弟子面前的冊子。
他伸手在石面上按了一下，像是在驗證什麼，片刻之後放下手，轉過身來看向沈織寧。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清晰的分量：
「測靈石結果無誤。鍊氣八層一輪，進步幅度十輪。」
他頓了一下，「恭喜你，通過本次宗門小比，獲得宗門進步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