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群被沈家旺這幾句話堵了一下,嗡嗡聲小了幾分。
有人嘀咕了一句「那她修為怎麼漲那麼快」,但聲音明顯沒有那麼理直氣壯了。
沈家興站在門口,隔著人牆沖裡面喊了一聲:「織寧,你說實話!
你那修為是怎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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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清楚了,他們就不冤枉你了!」
沈織寧站在長桌前面,隔著人群看了沈家興一眼,又看了沈家旺一眼。
她的嘴唇動了動,然後轉回身看向那兩位執事:
「我每日修煉七八個時辰,從入宗門第一天起便是如此。」
沈織寧感覺自己表達得很清楚,一句話,勤能補拙!
我勤奮,所以,我修為提升得快!
但,話音一落,屋裡安靜了。
外面也安靜了。
那種安靜來得突兀又猛烈,像是有人猛地按住了所有人的嗓子。
然後人群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炸開了。
「七八個時辰?!」
「天道規則最多四個時辰!」
「八個時辰那是找死!」
「她瘋了吧!」
「八個時辰……那不得被天道反噬折磨得疼死?」
「每天修煉那麼長時間,還能活到現在?!」
執事坐在長桌後面,手裡的筆停在半空中。
他抬起頭看著沈織寧,眉頭擰得緊緊的:
「你方才說,你每日修煉七八個時辰?」
沈織寧點了點頭:「是。從入宗門第一天起就是如此。」
執事怒斥一聲:「一派胡言!哪有人能一天修煉七八個時辰!」
天道規則,每天最多修煉四個時辰,多一刻都不行。
沈織寧區區一個三靈根,怎麼可能逆天而行!
就在這時,內堂側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進來,面容瘦削,腰間掛著一塊外門執事的玉牌。
他徑直走到長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捲軸和符紙,又看了看沈織寧,然後把目光轉向那兩位執事:
「兩位師兄,我是藥田執事。
丙字七號藥田歸我管轄,沈織寧是我手底下的人。」
他頓了一下,轉向靈廚老婦的方向,語氣不冷不熱的:
「郭師姐,你靈廚那邊的人跑到我藥田來抓人,事先招呼也不打一聲,不太合適吧?」
靈廚老婦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接話。
藥田執事轉回身,對那兩位審訊執事拱了拱手:
「劉師兄,我方才在外面聽了一會兒。
指控沈織寧勾引內門師兄、私渡功力,證據只有一幅字跡相似的捲軸和幾句沒有旁證的『親眼所見』。
可我問一句——這捲軸是誰看見的?
在何處看見的?
怎麼看見的?
還有,周小娥說從山下路過瞧見倆人在涼棚行苟且之事,可我那藥田在山坡高處。
涼棚周圍有草簾遮擋,從山下根本看不見涼棚裡面。」
沈織寧站在長桌前,聽著藥田執事把那些話說出來。
她攥著拳頭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藥田執事倒也並非護短,主要是渡功之罪太大,一旦坐實,勢必逐出宗門。
而他,也必然受到牽連。
藥田執事看了她一眼,又轉向眾人:
「再說了,沈織寧若是真靠渡功突破的,那給她渡功的人修為至少要折損不少。
你們誰發現林硯書修為倒退了?
有誰察覺了?
不管怎樣,總得讓林硯書過來對峙一番吧!」
既然攔不住,那就把水攪渾,拉越多人下水越好。
一旦把內門弟子拉過來,這事就大了。
想要隨隨便便給自己手底下的人定罪,可沒那麼容易。
屋裡又是一陣沉默,人群里的嗡嗡聲消失了。
窗邊擠著的弟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人能答得上來。
「說得好像有些道理。」
藥田執事又看了一眼那兩位執事:「兩位師兄,此事證據不足。
若要審渡功之罪,起碼要讓沈織寧當眾展露靈力運轉是否正常,再請內門確認林硯書修為有無折損。
如今僅憑一幅不知來歷的捲軸和一個弟子的口述,就要定她勾引內門師兄、私渡功力的大罪,未免草率。」
長桌後面的執事沉默了好一會兒,放下手裡的冊子:
「周小娥,你方才說你親眼看見,可還有旁證?」
周小娥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攥緊的手指鬆開又攥緊:「我……我……」
她轉頭看向靈廚老婦,老婦站在陰影里臉色陰沉,沒有說話。
周小娥的聲音越來越小:「我……確實看見了……」
沈織寧站在她對面,看著周小娥那張繃緊的臉。
她想開口說話,但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東西,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事情,好像有點失控了。
本來可以快刀斬亂麻的,誰知道,藥田執事突然出現。
都有人看見他去做宗門任務了,怎麼這麼快就趕回來了?
周小娥覺得事情開始不對勁了。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
靈廚老婦明明告訴她,一切都安排好了。
藥田執事今天恰好接了宗門任務不在,她們趁這個機會直接去藥田涼棚把人按住,帶回來快刀斬亂麻。
她腦海里預演過無數遍:沈織寧被帶到執事堂,草草問幾句就定罪。
竹簍里的證據一掏,罪名一扣,人就被逐出宗門。
等林硯書反應過來,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他總不能為一個三靈根的外門弟子大鬧執事堂。
可現在一切都亂了套。
她們還沒出執事堂就撞上了沈織寧。
還沒來得及清場,圍觀的弟子已經一傳十十傳百擠滿了走廊和窗外。
暗箱操作是徹底別想了,現在外面少說圍了上百號看熱鬧的人,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看。
還有人搬了板凳站上去瞧,里三層外三層水泄不通。
更要命的是藥田執事趕回來了,不知道誰去報的信,他原本接了任務都走了。
居然又折返回來,一頭扎進內堂,把沈織寧護在身後,一口咬死了要林硯書來對峙。
周小娥站在長桌旁邊,手心開始冒冷汗。
她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藥田執事那張瘦削的臉上,他的表情穩穩的,不急不躁。
每一步都踩在規矩上,挑不出半點錯處。
老油條了,還能在一個剛入宗門的女弟子面前翻船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