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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萬字錦帛被抖出來!

2026-08-28 19:59:05 作者: 坐月觀海
  藥田執事又重複了一遍:「兩位師兄,既然指控涉及內門弟子,那必須讓林硯書本人過來對質。

  否則空口無憑,怎能定罪?

  沈織寧一個三靈根,受些責罰也就罷了。

  若因此玷污了內門弟子的清譽,可就不好了吧!」

  這麼多人瞧著呢,若他今天不力保沈織寧,手底下的人會怎麼想?誰還會擁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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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擁護了,藥田裡面動點手腳,耽誤了長老甚至宗主的靈植收成,後果都不堪設想。

  兩位審訊執事對視了一眼,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他們本來以為這就是個走流程的小案子。

  外門弟子勾搭內門弟子,證據確鑿,一判了事,誰想到鬧到這個地步。

  他們原本的計劃,就是速戰速決,儘快結案。

  目的,就是不把內門弟子牽扯進來,無需林硯書當面對質。

  免得節外生枝,不好收場。

  計劃沒什麼問題,一個三靈根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不知怎的,卻出了岔子。

  窗外的弟子越聚越多,再拖下去,內門執事堂那邊肯定要驚動。

  若真把林硯書牽扯進來,當堂對質,弄不好連長老都會過問。

  左邊那個執事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周小娥:

  「周小娥,你方才說親眼看見沈織寧與林硯書在涼棚私會。

  除了捲軸之外,可還有其他證據?」

  周小娥愣住了。

  其他證據?

  她哪來的其他證據?

  那些所謂的「親眼看見」全是她編的。

  她確實看見林硯書在涼棚外面跟沈織寧說話,但那只是一段話的工夫,根本沒有什麼苟且之事。

  至於渡功更是她憑空猜的。

  她站在那裡,嘴唇哆嗦著,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發白,腦子裡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為什麼,為什麼所有人都欺負我!

  外面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著她,等她說話。

  靈廚老婦站在陰影里沒有出聲,但她看著周小娥的眼神明顯冷了幾分。

  周小娥知道自己必須拿出東西來,否則今天這場戲就唱不下去了。

  郭師姐也不會保她。

  她猛地轉身衝到桌腳邊那隻竹簍前,把裡面剩下的東西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舊衣裳、靈墨瓶、半疊符紙、幾塊碎布。

  然後她的手碰到了簍底那捲東西。

  她一把抓出來,抖開舊布,露出一卷雪白的錦帛。

  她把錦帛猛地展開,舉過頭頂揚聲喊道:「這就是證據!你們看清楚了!」

  錦帛在昏黃的燈光下鋪展開來,雪白的布面上密密麻麻織滿了鴉青色的字跡。

  工工整整,字字清晰,從頂端一直排到底部。

  那些字整齊勻淨,筆畫流暢,每一筆每一畫都織得精細入微,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匠心。

  首行「春水生」三個字落在布帛上端,緊接著是「楊柳青,伊人立於石橋之上」,一路排下來密密麻麻一長卷,少說上萬個字。

  人群再一次炸開了鍋。

  「天啊!」

  「這是織上去的?」

  「這麼多字,全織在布上面了?」

  「這得織多久啊!」

  「不是寫上去的,居然是織的!」

  「一萬多字的春水賦,還能織在錦帛上面?」

  「今天真是大開眼界!」

  一個擠在最前面的弟子忍不住伸長脖子仔細看了幾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字織得比我手寫的還工整!」

  另一個接話道:「這也太費工夫了吧,每一筆都要用絲線排出來,稍微歪一點整行就毀了。


  織這麼多字,沒有幾個月根本織不完吧!」

  藥田執事走到那幅錦帛前面,低頭看了一會兒,又伸手摸了摸布面的紋路和字跡的走向。

  他沒有立刻說話,但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像是也在心裡估算這卷錦帛到底花了多少心血和時間。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頭看向沈織寧:「這錦帛是你織的?」

  沈織寧點了點頭:「是我織的。」

  藥田執事的眉頭皺了起來,沒有再追問,但他看著沈織寧的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窗外的議論聲還在繼續,越來越多的人湊到窗邊來看那幅錦帛。

  「這麼長的萬字情書織在布面上……得費多少心力啊。」

  「要是沒感情,誰會費這功夫?」

  「我要是收到這麼一份禮物,我當場就得哭出來。」

  「這活真的需要耐心!」

  周小娥聽著那些議論,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攥著錦帛的邊角站在那裡,任由那些目光和議論落在錦帛上,越來越多的人看向她手裡的證據。

  風向開始變了,所有人都在驚嘆這幅錦帛的精緻和心血,沒有人再去質疑她這個「證人」了。

  她挺了挺腰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得意掃了一眼沈織寧的方向。

  「林師兄贈你手抄春水賦!你回贈林師兄手織春水賦!

  還真是郎情妾意,琴瑟和鳴呢!

  沈織寧,你還敢狡辯嗎?!」

  「你……!」

  沈織寧站在長桌前,看著周小娥嘴角那抹笑,看著那幅錦帛在眾人手中傳看。

  她花了十三天織出來的東西,沒日沒夜只睡兩個時辰織出來的東西,現在被當成了她「勾引男人」的鐵證。

  她的拳頭在袖子裡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一排月牙形的印痕。

  她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所有人都覺得這錦帛是情書,是證據,是她和林硯書「有私情」「珠聯璧合」的鐵證。

  他們不知道這只是一樁買賣,一萬兩銀子加一個乾坤袋,換她一雙手十三個日夜的辛苦。

  可她能說嗎?

  不能。

  林硯書叮囑過她,此事萬萬不可聲張。

  他在側廊里彎腰湊過來壓低聲音說話的樣子還在她眼前,那句「只你知我知」還釘在她腦子裡。

  她答應了的。

  哪怕現在站在這裡被人指指點點,她也不能說。

  一萬兩。

  她想起那疊沉甸甸的銀票,想起他說「若事成,再送你一個乾坤袋」時那種平平淡淡的語氣。

  那些銀子貼在她胸口的時候滾燙滾燙的,現在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沉默上。

  所有人都覺得她收了這份「情書」就是收了林硯書的心意,誰知道她收的是定金?

  誰知道那幅錦帛根本不是寫給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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