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華聽到這話,眼神飄忽不定,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開口:「我從沒看見她跟誰聊天,我不敢靠太近,怕被她發現。」
姜綿眼神一沉,語氣帶著明顯的壓迫感:「好好想清楚,但凡跟她搭過話,走得近,哪怕只是擦肩而過,多說一句話的人,全都老實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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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姜綿這麼一施壓,潘華不敢再敷衍,埋著頭拼命回想。
「真沒有……就一次!」他猛地抬頭,語氣倉促,「半個月前,我跟蹤她從教堂出來的時候,看見有個穿黑衣服的男人也在尾隨她。」
姜綿:「長什麼樣?多大年紀?有什麼特徵?」
「他背對著我,我看不清臉。」潘華急忙擺手,努力回憶細節,「個子很高,身形挺拔修長,一身黑衣,雙手揣兜。氣質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看著斯文安靜,就不遠不近跟在那女生身後。」
姜綿眼神一凝:「他們有接觸過嗎?」
「沒有。」潘華搖頭,「那人就安安靜靜跟在後面,我當時一看還有別人盯著她,不想蹚渾水,跟了一小段就沒再跟著了。」
「你之前跟蹤她那麼多次,都沒見過這個人,唯獨那一次撞見了,對嗎?」
「對對對!」潘華滿臉慌亂,急忙辯解,「我發誓我就尾隨過她幾次,從沒做過出格的事,她的死真的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姜綿靜靜盯著他急切辯解的模樣。
潘華就是一個市井小混混,膽小又好色,只會偷偷尾隨偷窺,他的膽量和心智做不出這種帶著藝術偏執的儀式性兇案。
基本可以排除他的嫌疑。
「你是在哪條街上看見他尾隨朱瑩的?」劉一舟問道。
「教堂出來左拐那條威武街。」
劉一舟在腦海里過了一遍片區監控,對那名黑衣服男人沒有任何印象,心想回去必須重新看一遍監控。
隨後他嚴肅警告潘華讓他以後不能再尾隨女生,接著讓警員把人帶離了會議室。
等人走後,許賀長長舒了口氣:「這麼說,潘華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就他這膽子和腦子,干不出這麼驚悚的案子。」
「基本可以排除。」姜綿點頭,眼神卻沉得更深,「但他說的那個黑衣男人,有重大嫌疑。」
「我馬上回去篩查威武街的監控,爭取看清那人樣貌。」劉一舟起身。
劉一舟走後,許賀癱在辦公桌上忍不住吐槽:「小綿,咱們調查這個案子兩天了,一點進展都沒有,還有那個黑衣人是打算從頭貫穿到尾嗎?」
「黑衣服低調隱蔽,不容易引人注意,最適合作案。」姜綿被他逗得笑一聲說。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我重新翻一遍雕塑館的監控,總覺得之前漏掉了一些細節。」
許賀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那你忙,我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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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忙著,宋延隨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門走出來說道:「剛接到指揮中心電話,有人在城郊廢棄老劇院發現屍體,通知技術科,法醫室,立刻出警。」
警車陸續駛出市區,越遠離市區,城郊的商鋪越稀疏,連住戶也寥寥無幾。
半小時後,一排警車穩穩停在荒廢多年的老劇院樓下。
整棟建築破敗陳舊,外牆瓷磚大面積剝落,露出發黑斑駁的水泥牆。樓頂招牌褪色碎裂,只剩「文化樂影劇院」幾個殘缺模糊的字,在陰沉天色里透出股陰森。
踏入劇院內部,濃重的霉味混著塵土鑽進人的鼻間,大廳座椅東倒西歪,天花板吊燈殘缺斷裂。尤其是最前方的舞台更是破舊,木地板開裂腐朽,爛布狀的幕布隨風輕晃顯得更加荒涼。
舞台中央並沒發現屍體的蹤影,只立著一尊姿態詭異的石膏雕像。
雕像半邊臉的石膏外殼碎裂脫落,露出底半張毫無血色,緊閉雙眼的慘白人臉。
而舞台旁蹲著一位身形乾瘦的拾荒老人,衣衫沾滿泥垢,手裡攥著一隻破洞編織袋,正是本次的報案人。
老人滿臉皺紋,臉色蒼白,雙手止不住劇烈發抖。
他常在這一片荒地撿廢品,今天只是第三次進這座廢棄劇院,一進門就看見舞台中央立著一尊巨大的石膏雕像。
他沒多想,爬上舞台想隨手敲兩下看看材質,可剛敲到雕像臉時,表層石膏突然開裂剝落,一張灰白僵硬的人臉就露了出來。
他瞬間渾身冰涼,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哆嗦著摸出老年機,慌忙撥打了報警電話。
姜綿走上舞台,湊近觀察雕像。
這尊雕像比她高出一個頭,造型和顧時京雕塑館裡的《鏡中人》一模一樣。
雕像身體被扭曲成詭異的S形,雙手緊貼臉頰,十指深深摳進石膏里,雙腳踮起,僅靠兩根大腳趾尖著地,整尊雕像姿態怪異。
短短兩天時間,兇手再次復刻出顧時京的另一座作品。
其他人的作品他偏偏不選,為什麼偏選顧時京的作品來複製?
這一點,她有點想不通。
另一邊,劉一舟走到角落的老人身前,語氣溫和地詢問:「大爺,麻煩你完整說一遍發現雕像的經過。」
老人抬眼,聲音依舊帶著後怕的顫抖:「我平時就在這附近撿垃圾,好久沒來這劇院了,今天想著過來碰碰運氣。一進來就看見舞台正中央擺著這麼大一尊雕像,我好奇爬上去敲了敲,誰知道一敲臉就裂開了,還露出一張死人臉,我嚇得魂都快沒了,趕緊打電話報警。」
「你之前來劇院的時候,舞台上從來沒有過這尊雕像,是嗎?」
「絕對沒有!」
「你進來之後,只在舞台這邊活動,還是逛過其他區域?」
「別的地方我都簡單看過,啥也沒有。這劇院我總共就來過兩三次,進來也不敢多待,只待一會就走了。」老人後怕不已,「早知道會發現屍體,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進來。」
劉一舟接著追問:「你今天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附近有什麼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