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用力回想,眉頭緊鎖,遲疑許久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劉一舟低頭做完筆錄,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便讓警員把老人帶離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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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的姜綿已經繞著雕像走了一圈,冷風從破碎的玻璃窗灌進來,拂過雕像裂開的半張人臉,殘缺的五官在昏暗光線里透出一股陰森詭異。
宋延走到她身側,望著那扭曲誇張的S形姿態開口:「這尊雕像,和顧時京雕塑館裡的第二件作品《鏡中人》一模一樣,兇手復刻得分毫不差。」
「而且兇手心思很縝密。」姜綿抬眼掃視四周,「他肯定提前踩點物色過這個地點,料定這裡十天半個月都不會有人來這,才敢把雕像擺在這裡。要不是拾荒老人偶然闖入,這具藏在石膏里的屍體,不知道還要多久才會被發現。」
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碎裂的石膏端詳片刻:「石膏剝落的斷面很新,表面沒有積灰,雕像擺放在這裡的時間很短,應該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話音剛落,江鶴提著法醫工具箱快步走上舞台。
他目光從上到下掃過整尊雕像,最終落在裸露的半張人臉上,隔著乳膠手套輕輕觸碰了一下皮膚張力。
「下頜骨骼輪廓,面部皮肉特徵辨識度很高,這半張臉的骨骼走向偏向女性。從前牙磨耗程度和皮膚彈性判斷,死者年齡大概在25歲上下,誤差不會超過兩歲。」
宋延追問:「那大概死亡時間能確定嗎?」
江鶴用拇指按壓死者面部,鬆開後觀察膚色回彈變化:「屍斑還處於墜積期,按壓會褪色,下頜部位已經出現屍僵,角膜呈輕度雲霧狀渾濁。結合現場環境的溫度和濕度初步測算,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具體時間得運回法醫室做詳細檢驗才知道。」
他抬手敲了敲堅硬的石膏表層,發出沉悶厚重的聲響。
「這石膏澆築得十分密實,徒手撬不開,必須把整尊雕像運回法醫室,用專業工具開鑿拆解。」
宋延聞言立即安排人手,對雕像做好整體固定防護,避免搬運途中石膏碎裂,等運回法醫室後立刻開展拆解工作。
沒過多久,專用物證運輸車開到劇院門口,警員們給雕像做好防護,藉助重型搬運推車小心翼翼將它裝上貨車,全程做好減震固定,完整運回警局。
雕像被運走後,姜綿看向宋延說道:「這尊雕像很重,兇手不太可能僱人搬運到這裡。和教堂那尊《禱告者》一樣,兇手應該是在劇院裡找好了製作場地,完工後才把雕像挪到舞台中央擺放。」
劉一舟隨即提出疑問:「就算雕像確實是在這裡製作完成,單憑他一個人的力氣,也很難把這麼重的雕像搬到舞台中央吧?」
「還有教堂那尊雕像,是在地下室澆築完成的,兇手又是怎麼一個人把它完好無損運到地面擺放的?」
這兩個問題一出,在場幾人都不由得皺起眉頭。
劉一舟說得沒錯,雕像笨重,單人搬運難度大,除非兇手動用了特殊工具,或是還有幫手。
姜綿一時也理不出頭緒,面露難色,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這兩個問題我們暫時先放一放,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找到兇手製作雕像的位置。」
這座劇院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修建的老式建築,一共三層。
一樓是大廳與主舞台,二樓是觀眾看台,三樓是演員化妝間和道具庫房。
宋延安排警員分層搜查,一一旦有新發現,立刻上報。
姜綿看向幕布,走上前掀開殘破的幕布,走進了舞台後台。
後台靠牆的位置堆放著腐爛的戲服和老舊木箱,地面散落著一層白色石膏粉末。
姜綿眼神一沉,蹲下身掀開厚重發霉的戲服,底下擺放著不少雕塑製作工具。她又看向一旁的舊木箱,打開箱蓋,裡面整齊堆放著石膏原料。
所有雕塑工具都被舊戲服遮掩住,用木箱也妥善收好,不仔細翻找很難發現。
這裡顯然就是兇手澆築製作雕像的地方。
姜綿起身掀開幕布走出去,朝正在四處勘查的宋延幾人喊道:「你們過來一下,舞台後台有重大發現。」
宋延帶著眾人掀開幕布走進後台,姜綿指著被戲服覆蓋,木箱收納的雕塑工具:「這裡就是兇手製作雕像的地方,完工之後他把工具都藏在了這裡,沒有帶走。」
許賀看著木箱裡的工具,有些疑惑:「奇怪,他為什麼要把工具留在現場?就不怕留下痕跡暴露自己嗎?」
姜綿從箱子裡拿出一把塑形刀:「你們看看這把刀,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劉一舟上前觀察片刻:「很新,很乾淨,就跟從來沒用過一樣。」
「不止這一把,這些工具和教堂地下室里的那批一樣,都嶄新乾淨,還擺放得十分整齊。」姜綿繼續說道,「我合理推斷,兇手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
聽她這麼一說,許賀環顧了一圈後台環境:「還真是,這地方荒廢這麼久,按理說早就布滿蛛網,可這裡乾乾淨淨,一點蛛絲都沒有。」
劉一舟蹲下身,指尖蹭過地面:「而且正常澆築雕塑,地面會堆積厚厚的石膏粉,現在這裡只有薄薄一層,地面明顯被兇手清理過。」
許賀一拍腦袋:「也就是說,兇手在製作雕像之前,先把後台打掃了一遍才開始製作雕像,那他這潔癖也太嚴重了。」
劉一舟點頭:「所以我們掌握了兇手兩個特徵,他有嚴重的潔癖和強迫症。」
許賀抱頭哀嚎:「天啊,有潔癖的兇手,那得謹慎到什麼程度啊?」
姜綿神色凝重:「兇手有潔癖,如果他把死者先帶到這裡再澆築雕像,事後一定會把現場清理得十分徹底,大概率不會留下明顯痕跡。」
「而且江法醫之前說過,這名兇手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以他的能力,想要抹除痕跡,對他來說並不算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