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天察覺到姜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來越冷,指尖不自覺在桌面攥成了拳頭。
「你們也清楚,曖昧期的兩個人,什麼話都聊,我們每天通話五分鐘,就是聊些比較私密的話題,具體是什麼,各位都是成年人,心裡應該都明白。」
他話說得隱晦,但三人都聽懂了,臉上難免有些尷尬。
劉一舟輕咳兩聲問:「你和朱瑩線下見過面嗎?」
「沒有,我們只是網戀,還沒線下碰面,不過互相交換過照片,兩個人對彼此都挺滿意的。」
許賀:「那你解釋一下,為什麼足足大半個月,都沒有給朱瑩打過一通電話?」
「她主動跟我提了分手,說我們兩個人不合適,還讓我之後別再聯繫她。當時她很絕情,我也沒辦法,只能照做。」陳浩天臉上掠過一絲自嘲。
「就因為她提了分手,你就半個月不給她打過一次電話?」許賀皺著眉反問。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再死纏爛打,未免也太掉價了。」
許賀打量著他的神色,看不出絲毫心虛,暫時相信他的話,又接著問:「那你近一個星期,都在什麼地方,做了些什麼?」
陳浩天答道:「我失業了,沒什麼事,一直待在家裡製作雕像。」
這話一出,許賀和劉一舟同時看向姜綿,姜綿的眼皮一跳問:「你家裡安裝了監控嗎?我們需要調取監控,核實你的行蹤。」
陳浩天搖了搖頭,神色略顯侷促:「我個人比較在意隱私,家裡沒有裝監控。」
家裡沒有監控佐證,那就只能去清水家園物業那邊調取小區公共區域監控,確認下他說的話是否屬實。
主要是陳浩天是雕塑愛好者,又近一周都在家裡製作雕像,很難不讓人懷疑他,他製作的到底是不是正經雕像。
姜綿簡單告知了朱瑩遇害的消息,陳浩天渾身一抖,聲音都帶上了慌亂:「我雖然喜歡雕塑,但就算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把人做成雕像啊。」
「我們能不能看一看你的雕塑作品?」姜綿順勢提出要求。
「可以,我手機里存了不少拍攝的照片,我打開給你們看。」為了儘快洗清嫌疑,陳浩天十分配合,掏出手機點開相冊,把照片遞到姜綿面前,語氣忐忑,「警官,我做出來的作品可能有點粗糙,上不了台面。」
姜綿接過手機,一張張滑動翻看,許賀和劉一舟也湊過來看。
看完之後,她把手機還給了陳浩天。
陳浩天說的沒錯,他製作的雕像確實很粗糙,和顧時京相比,兩人的製作水平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沒有可比性。而且,陳浩天製作的風格很正常,沒有顧時京那股陰暗詭譎的氣息。
陳浩天見姜綿臉色變了又變,以為還在懷疑自己,急忙解釋:「我雖然愛好雕塑,但我的製作水平才入門級別,壓根做不到把人做成雕像的地步,要做到那種地步起碼要大師級別。」
「在雕塑行業,你有沒有比較崇拜的業內大師?」
陳浩天舔了舔乾澀的嘴唇,聲音發緊:「沒、沒有。」
「那顧時京這位藝術家,你認識嗎?」
「不認識。」
姜綿斂去神色,對他說道:「問詢結束,你可以離開了,但近期不能離開臨江市,也不能對外泄露本案相關的任何信息。」
陳浩天連聲應下,生怕姜綿再留他問話,起身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這麼看,陳浩天的嫌疑可以暫時排除了?」許賀問道。
「先調取清水家園近一周的出入口監控,核實他的日常行蹤,再做最終判斷。」劉一舟接過話說道。
許賀轉頭看向姜綿,好奇發問:「小綿,顧時京是誰?」
「一位雕塑藝術家,我和宋隊之前去過他的私人雕塑館。他的作品風格詭譎獨特,我看過雕塑館的監控,他近一周的活動軌跡都在館內,暫時沒有異常。」
姜綿繼續說,「教堂里那尊石膏雕像,和他雕塑館裡名為《禱告者》的作品一模一樣。我推測兇手大概率認識顧時京,一心想要模仿甚至超越他,證明自己的創作能力更強。」
「為了證明比別人厲害,就照搬別人的作品?這思路也是逆天了。」許賀忍不住嗤笑一聲。
劉一舟指尖轉著鋼筆附和:「不過這人確實有點才華,不然也沒法把別人的作品一等一復刻出來。」
「先不說這些,我們接下來問問潘華的情況。」
沒過多久,潘華也按時來到了警局。
他頭髮油膩結塊,雜亂的胡茬鋪滿下巴,外套皺巴巴的還起了球,領口沾著發黑髮硬的污漬,身形佝僂,整個人透著一股不修邊幅的邋遢感。
剛走進房間,潘華的目光就直勾勾黏在許賀身上,許賀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厲聲道:「你眼睛往哪看呢?」
被這麼一吼,潘華收斂了黏膩膩的眼神,低頭道歉:「對不起警官,我錯了,再也不敢了。」
許賀神色稍緩,但不想和這個人有過多交談,轉頭對劉一舟說:「這人交給你詢問吧。」
劉一舟點點頭,看向潘華問:「半個月前,你在天主教堂門口攔住一名年輕女生,想要加對方微信,這件事屬實嗎?」
「我就是看她長得好看,想加個微信認識一下而已。」
「只是加微信,為什麼接連好幾天跟蹤她?」
「我很喜歡她,想找機會接觸一下她,萬一她看上我了呢?」
「你知不知道,私自跟蹤他人,本身就是違法行為?」
潘華立刻狡辯:「跟蹤一下怎麼了?她又沒少塊肉。」
「被你跟蹤的這名女生,已經遇害了,這件事你怎麼解釋?」
聽聞這話,潘華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結結巴巴地辯解:「這、這事跟我沒關係啊!我就只是跟蹤了她幾天,什麼壞事都沒做!」
「那你說說,近一個星期你都在哪裡,做了什麼?」
「我、我一直待在出租屋裡睡覺,哪兒都沒去,你們可以去查監控。」
姜綿盯著潘華慌亂不安的神情問:「你連續跟蹤她好幾天,有沒有發現她和行為怪異的人來往,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