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回到地面,蹲在石板入口旁檢查,宋延看她專注,沒有上前打擾,轉頭對著劉一舟和許賀安排。
「兇手不會讓入口長期敞開,肯定用了機關讓石板自動閉合。他能在地下室長期製作雕像,這裡一定有隱蔽通風口,你們認真搜一遍,別漏任何角落。」
「收到!」
不算寬敞的地下室站滿了警員,所有人各司其職,認真搜查起來。
另一邊,姜綿反覆觀察石板結構,很快摸清了機關原理。
兇手在外面轉動十字架底座打開入口,暗藏的小卡扣會臨時卡住石板,保持敞開,方便人進入地下室。
等他走下石階,隨手碰一下卡扣就能解鎖,石板順著坡度自然滑回原位,嚴絲合縫蓋住入口。
這套機關設計簡單,動靜小,兇手每次進出地下室,能順手關上石板,這樣一來外人發現不了地下室的存在。
果然,老一輩的人個個都是人精,而兇手能發現這個地下室和機關也是個人精,到頭來命苦的只有他們辦案的警察。
地下室里,許賀一邊敲擊牆面排查中空位置,一邊小聲嘀咕。
「這地下室黑漆漆的,兇手長期在這做雕像,到底靠什麼照明啊?」
劉一舟也答不上來,隨口回了句:「別糾結這個,先找通風口是正事。」
許賀的話提醒了宋延,他順著牆面掃視一圈,很快在牆角發現幾處嶄新的膠印痕跡。
「兇手很聰明。」宋延指著痕跡解釋,「用的是可充電LED貼片燈,無明火,續航久,做完雕像就帶走,只留下這些粘貼的膠印。」
許賀咋舌:「我嘞個豆,這兇手腦子也太好使了,看著比小綿還聰明啊?」
「不見得。」劉一舟十分認可姜綿的能力,「論智商,小綿絕對更勝一籌。」
「別閒聊了。」宋延出聲打斷,「繼續搜查。」
幾人繼續搜查,最終在牆面最高的角落,找到了一處僅兩根手指粗細的方形小口。
洞口被一層薄灰和蛛網蓋住,遮擋得嚴實,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毫無意外,這小口應該是這間地下室的通風口。
等大家返回地面,姜綿把自己勘察到的石板機關原理複述了一遍。
許賀聽得滿心佩服,湊上前,雙眼冒星星問:「小綿,你缺徒弟不?我雖然笨,但我好學!」
「說話就說話,湊這麼近幹什麼。」宋延伸手揪住許賀後領,直接把人拽到自己身後,隔開兩人距離。
隨即他正色布置任務:「你們兩個走訪周邊居民,兇手需要搬運大量石膏材料,肯定用到交通工具,重點詢問近期有沒有可疑車輛頻繁出入這片區域。」
「另外調取整片區域主幹道的監控,篩查近一個月的車輛,行人記錄。小路無監控,重點排查所有能繞進廢棄教堂的出入口,兇手只要來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明白!」兩人齊聲應答後轉身離開。
……
等人走後,宋延和姜綿驅車趕往顧時京的私人雕塑館。
抵達場館,宋延亮出警官證,前台工作人員身體繃得筆直,眼神堅定的像要入黨。
「兩位警官,請跟我來。」
「不用,我們認得路。」宋延淡淡婉拒。
展廳中央,顧時京正對著一名外國遊客講解一座巨型雕像,瞥見走來的姜綿和宋延,他簡單跟遊客說了兩句,對方便轉身離開。
宋延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靜,再次出示證件。
「你好,我們需要向你核實《禱告者》的相關情況,麻煩帶我們去展品位置,確認作品是否還在展廳。」
顧時京掃了眼證件,眉梢挑了挑,語氣帶著一絲玩味:「原來是警察啊,怪不得這麼拽。」
「還請你配合我們工作。」宋延語氣不變,公事公辦。
顧時京無所謂地聳聳肩:「宋警官都親自上門了,我自然配合,跟我來吧。」
他帶著兩人來到擺放《禱告者》的展廳。
姜綿抬頭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雕像,直視顧時京:「近期有一尊和你這件作品一模一樣的《禱告者》,出現在老城區廢棄教堂內,雕像中封著一具屍體。」
她緊緊盯著顧時京的神情,觀察他的第一反應。
顧時京一臉驚訝,眼底滿是意外:「啊,這麼恐怖嗎?看來我的作品很完美,都有人抄襲我的作品了。」
姜綿觀察到,他的反應自然真實,看不出一點偽裝。
難道真的是有人刻意仿製他的作品,作案後想嫁禍給他?
顧時京像是看穿了兩人的心思,用肯定語氣說:「你們懷疑是我殺人封屍,把作品擺出來供人觀賞。膩了後,趁著夜黑風高把雕像運去教堂拋屍,所以你們特意來確認下作品還在不在展廳,對吧?」
見兩人沉默不語,顧時京嗤笑一聲:「展廳全程無死角監控,作品有沒有離開過展館,你們調取錄像一看便知。」
「麻煩你拷貝一份近一個月的監控視頻。」姜綿拿出隨身攜帶的U盤遞過去。
顧時京微微眯起狹長的眼眸,接過U盤:「行,你們等著。」
他轉身離開後,姜綿認真觀察眼前的雕像。
無論是扭曲跪地姿態,後仰的身形,面部緊繃的神態,都和教堂那尊一模一樣,完全是同一個模板複製出來的。
她心底不由得懷疑,難道兇手是顧時京的狂熱粉絲?
覺得顧時京的作品只有造型,沒有靈魂,所以偏執地用真人屍體澆築,妄圖給雕像賦予靈魂?
沒過多久,顧時京插著褲兜折返回來,將U盤遞迴姜綿手中。
「裡面是展廳近一個月的監控,你們回認真看,別冤枉了好人。」
他側頭看向一旁的宋延,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我建議視頻不要給宋警官觀看,我怕他往我頭上扣個屎盆子。」
宋延神色淡然回他一句:「只有心裡有鬼的人,才怕別人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
顧時京聞言,冷笑一聲:「牙尖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