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整層病房很安靜。
走廊燈光暗下去，光線柔和朦朧，一大一小兩個影子疊在床單上，緊緊挨在一起。
黎幼搬了小沙發坐在床邊，乖乖抱著抱枕，本來想低頭刷刷手機消磨時間。
可病床上的男人太不安分。
柯煜側身躺著，受傷的右手小心抬著不動，左手卻一直不安分。
指尖輕輕勾住她的袖口，扯一下松一下，沒完沒了。
黎幼被他扯得頻頻分心，低頭看他：「你幹嘛？」
柯煜撩起眼皮，嗓音低啞：「疼。」
「哪裡疼？」
黎幼放下手機坐直身子，檢查他的手臂。
柯煜懶聲：「哪都疼。」
這人又開始裝病。
黎幼無奈敷衍：「那你好好躺著別動，越動越疼。」
結果柯煜被這句話刺激到了，又開口。
「剛剛你走的時候，真沒打算回頭看我一眼？」
話題猝不及防戳回之前的事。
黎幼心頭輕輕一顫，垂下長睫，小聲辯解。
「我....我後來不是來了嗎。」
「太晚了。」
他躺在病床上一個人把情緒全消化了。
早知道她會來，還矯情個什麼勁啊。
「黎幼。」
柯煜突然斂起吊兒郎當的神色，極為好看的眉眼難得顯出幾分認真。
「你這麼想逃跑，是因為你當真一點都不喜歡我？」
還是說到這個話題了。
黎幼心頭一顫，本能想逃避。
然她剛偏過頭，柯煜纏著繃帶的手就捏住了她的臉頰。
捏得臉頰鼓起，嘴唇嘟著，兩隻水靈靈的眸子緊張地落在他臉上。
一說起這方面的事情，就要當烏龜。
可這次，柯煜偏要她說心裡話。
「躲什麼？」
黎幼被他捏住臉，連說話都說不利索，嗚嗚咽咽。
「你....先放開...」
柯煜挑眉：「不放，你說實話，老子模樣不差吧，器大活好還多金，你到底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黎幼耳根一熱，惱羞成怒：「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
「問你話呢。」
黎幼知道他不得到答案是不會善罷甘休了。
她索性直說：「那你呢？你喜歡我嗎？」
「柯煜，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接近我就是因為想搶謝珩舟的東西。」
柯煜眸色一冷，神情陰鷙。
黎幼縮了縮脖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又泄掉了，不敢再說。
偏柯煜勾唇笑了，笑得人頭皮發麻。
「繼續。」
被他一激，黎幼也無所謂了。
她挺了挺脊背：「你不喜歡謝珩舟，從小到大他有的東西你都要有，沒有的你就搶，你接近我不就是因為看不慣我圍著謝珩舟轉嗎？」
「你憑什麼露出一副我辜負了你的樣子，我們之間本來就是利益牽扯，結果你總倒打一耙說我辜負你。」
「還有...你綁架我我都沒報警抓你，雖然你救了我，但就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報警了你可是要蹲局子的。」
聽聽，如數家珍的，心裡指不定憋了多久的氣。
就等著今天發呢。
柯煜似笑非笑：「說完了？」
黎幼心裡莫名發怵，硬著頭皮點點頭。
下一瞬，後頸一緊。
男人摩挲著她細白脆弱的頸子，表情陰晴不定，不知道哪句話觸到他的霉頭，就能直接折斷她的脖子。
男人骨節用力，逼她抬頭。
「所以，你以為我是因為謝珩舟才盯上你，所以一個勁想跑？」
黎幼不說話。
柯煜蹙眉：「是不是？」
她怕惹到他，只能小雞啄米般點頭。
話落，只聽男人嗤笑了聲，捏著她臉蛋的手轉移到腦袋上，捏了捏。
黎幼不滿地拍掉他的手：「你幹嘛？」
「看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
這是在嘲笑她腦子不行。
黎幼最聽不得這種話，「你管我裝的是什麼？」
柯煜冷聲道：「動動你豆大點的腦子仔細想想，我要真是因為謝珩舟才盯上你，為什麼不去接近他睡過的其他女人？只揪著你不放？」
「那是為什麼.....」
「大概是你追在謝珩舟屁股後面轉的樣子特別舔，特別刺眼，那時候我就在想，謝珩舟的命憑什麼這麼好？」
「有個蠢貨兢兢業業，三年如一日喜歡著他，這麼聽話的小尾巴，我也想要，結果我發現，你根本就不是原本的黎幼。」
黎幼眸子一顫。
「你總以為你裝得很像，實際上一點都不像，張牙舞爪的，脾氣不是一般大，我雖然沒見過原本的黎幼，卻也大概聽說了些。」
「你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而我盯上的，就是那個屁點本事沒有，心眼子卻多的黎幼。」
哈？
這個時候還不忘說她壞話。
黎幼扭著頭不說話。
柯煜看著她倔強的後腦勺，差點憋不住笑。
然而笑出聲被這個小氣鬼聽到了，指定又要生氣，難哄得很。
他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子。
「誒，生氣了？」
倒也不至於，只是她在他眼裡居然是心眼子又小又多的形象。
她不服。
殊不知這氣鼓鼓的樣落在男人眼裡，更加鞏固了對她的印象。
實話還說不得了，可不是小心眼嘛？
不能說了，再說該哄不回來了。
男人伸出手指勾了勾女孩下顎：「我想上廁所。」
黎幼回過頭看著他。
「那你去啊。」
看來是沒聽懂。
柯煜伸出廢掉的右手，伸到黎幼面前。
「柯煜，你只是骨折，又不是真的殘疾了，難道拉拉鏈都做不到嗎？」
柯煜一本正經點頭：「嗯，做不到。」
黎幼咬牙，「不要臉。」
臉皮這玩意有什麼用？
吃不得用不得的，柯煜還真不怎麼在乎。
他大爺似的：「帶我去上廁所。」
「你是小朋友嗎？小朋友都知道自己上廁所呢。」
柯煜聳聳肩，拖腔帶調：「不知道啊，我媽沒教我。」
真該讓柯阿姨看看他這副樣子。
黎幼沒好氣伸出手：「起來。」
眼前這隻手白白嫩嫩的，柯煜握上去就松不開了。
他順勢將大半重量都壓在黎幼身上，享受著她的照顧。
「唔.....」
黎幼吃力地撐著他，下一刻，脖子一濕。
柯煜舔著她的脖頸，又開始發情。
黎幼整個人都開始發燙：「別鬧。」
這地確實不是辦事的地方，柯煜也只是簡單地過個嘴癮。
他半倚著黎幼進了廁所。
廁所很寬敞，也很乾淨。
為了方便患者，設施很齊全，蹲廁馬桶都有，牆壁上還有根據人體工學設計的扶手欄杆。
扶著柯煜站到馬桶前，黎幼閉上眼睛。
「你上吧。」
柯煜笑得胸腔震顫：「你閉著眼睛我怎麼上？」
「乖，幫我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