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孩遲遲不動。
柯煜偏頭看了眼,她垂著頭,欲蓋彌彰地閉著眼睛,耳垂乃至纖細的後頸,都蔓著薄薄的緋色。
害羞了。
更深層次的都做過了,怎麼還跟沒看過一樣。
柯煜勾唇,也不知想到了什麼,聲線懶洋洋的。
「誒,睜眼。」
黎幼哪敢睜眼,聞言眼睛閉得更緊,卷翹纖細的羽睫簌簌顫動,格外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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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睜眼怎麼對得准。」
什麼跟什麼啊。
黎幼整個人都冒著熱氣,很想捂他的嘴。
她聲音小小的:「就這樣吧....我幫你拉拉鏈,其他的你自己來。」
實在是邁不過心裡這關。
柯煜挑眉,也沒繼續逗她,借著她的手拉下褲子。
水聲響起。
黎幼閉著眼,努力當作沒聽到。
片刻後,柯煜似乎是扯了幾張紙巾擦拭,動靜很小,悉悉索索的。
穿好褲子,柯煜掃了眼黎幼,懶聲:「扶我去洗手。」
黎幼小身板努力攙扶著他,洗完手回到床上。
柯煜躺上床,扯過被子蓋著,神色倦怠透著點點欲色。
上個廁所整的跟擼了幾發一樣,騷了烘的。
他拍了拍身邊的床榻:「上來,陪我一起睡。」
私人病房的病床是普通病床的四倍大,兩個人睡綽綽有餘。
黎幼瞪大眼睛,嚇得連連搖頭:「不用,我睡沙發,萬一壓到了你的傷口就不好了。」
那表情,哪裡是怕壓到他的傷口,分明是怕躺在一張床上,他會對她做些什麼。
他都這樣了,還能做什麼,總不能吃了她。
柯煜磨了磨牙尖:「行。」
說著,他還真不管她了,手臂枕在腦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合上眼皮。
見他要睡覺,黎幼將燈關了,打開床頭不那麼亮的小檯燈。
她也覺得有些困了,脫掉鞋子爬上沙發,蓋上毛毯。
沙發不算寬敞,但也足夠容下她。
她蜷在毛毯里,只露出半個腦袋,從柯煜的角度只能看到毛毯隆起小小一團。
她就在病床邊,安靜地守著他。
柯煜沒什麼困意,枕著手臂看著她。
也不知道為什麼,怎麼看都不夠。
-
早晨七點半。
柯蔓來看柯煜,還沒走進病房,就見病床上一道纖細嬌小的身影。
再看旁邊,她的好大兒躺在沙發上,一半的腿都在外面。
兩個人還在睡著,看來是都累到了。
還別說,這麼看挺般配的。
柯蔓失笑著搖搖頭,沒有選擇打擾,將早餐放在門口,又吩咐護士仔細照看。
九點半,柯煜轉醒。
這一覺睡得腰酸背痛,但心頭很舒服。
他下意識往床上看了眼,被子平鋪著,床上空無一人。
柯煜蹙眉坐起來,聽到浴室方向傳來水聲。
他走過去,看到黎幼正刷著牙,旁邊擺放著一次性洗漱用品。
她睡得頭髮亂糟糟的,有些懵,臉頰上印著紅印子,嘴裡含著泡沫,喝了口水咕嚕嚕吐了出來。
刷完牙,黎幼感覺旁邊有人盯著她似的。
她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扭頭看去。
柯煜倚在門口,正垂眸看著她。
雖然什麼也沒說,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黎幼莫名能感覺到他心情還不錯。
兩人洗漱完,護士掐著點過來換藥。
她順便把柯蔓帶來的早餐也提進來了,放在了桌子上。
處理好外傷,重新纏上繃帶,護士便端著藥盤離開,順便將門關上。
柯煜朝黎幼招招手,「過來吃飯。」
不遠處站著的人剛洗完臉,巴掌大的小臉上沾著點濕氣,很白,皮膚也很嫩。
沒有化妝,乾淨澄澈。
醒來有一會了,還是處於半懵的狀態,那股機靈勁也不見了。
柯煜勾唇,「愣著做什麼,過來。」
柯蔓帶來的早餐種類很豐富,還準備了黎幼的份。
兩人吃著早餐,病房門卻突然被人敲了敲。
緊接著,纏成木乃伊的楊叔一瘸一拐走了進來。
他腦袋傷得最嚴重,受到撞擊時,額頭撞上了方向盤,柯煜只記得那時候他滿臉是血。
但他運氣還不錯,只是額頭撞出了一個創口,血就是從創口裡流出來的,倒是沒傷到骨頭。
他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刮傷,都上了藥包紮好了,遠遠看去就是一個行走的木乃伊。
柯煜傷得比他重,奈何楊叔年紀大了,身體跟不上,外傷都差點要了他的小命。
醒來後第一時間就是找柯煜請罪。
把黎小姐放走,還被小少爺抓到了,害小少爺傷重住院。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沒給柯家帶來麻煩,臨到老了,卻差點害了小少爺。
即便柯蔓和謝卻山都沒有怪他的意思,還讓他好好休息,好好養傷,楊叔心裡實在是過意不去。
他看著小少爺長大,自己孤家寡人一個的,早已將柯煜視為他的親孫子。
不管從哪方面,他都覺得沒臉見他。
喲。
柯煜看著楊叔這裝扮,屬實是氣笑了。
千防萬防,沒防住他。
還知道給黎幼送迷藥,來算計自己人,果然狐狸還得是老的精。
瞥見柯煜的眼神,楊叔更愧疚了。
「小少爺,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吧!」
柯煜冷笑:「楊叔,你知道的,我一直把你當我的親爺爺,結果到頭來,算計我的居然是你。」
楊叔委屈巴巴,欲哭無淚。
「小少爺,我也一直將您視為我的親孫兒,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您走上違法犯罪的道路啊。」
柯煜懶得聽:「你算計我。」
「您看珩舟少爺,就是走上了彎路,聽說人都被帶走調查了,您要是也出事,我該怎麼活啊。」
他醒來剛走出病房,打算去找小少爺請罪,就聽路過的小護士說起這事。
多問了幾句才知道,這次的車禍就是謝珩舟的手筆。
柯煜面無表情,依舊是那句:「你居然算計我。」
楊叔直接急哭:「我真的是為了您好,不是故意的啊。」
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家,臉上皺紋橫生,還受了傷。
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連黎幼看得心裡都不是滋味。
況且人家是為了幫她,她要是一句話都不說,未免也太沒義氣了。
黎幼舉起手,小聲插話。
「那個....我想說兩句。」
柯煜睨她一眼:「說了他沒說你是吧?」
黎幼:.....
她又閉上了嘴。
楊叔的話說得柯煜心煩,他一把年紀,陪了他二十多年,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但規矩就是規矩,不能破。
這次要是不重罰,還會有下次。
柯煜冷聲:「楊叔,雖然你看著我長大,但該有的規矩不能改,對吧。」
楊叔委屈點頭。
柯煜揉了揉泛疼的眉心:「這個月工資沒了。」
楊叔崩潰:「不要啊,小少爺。」
扣工資就是要了楊叔的老命。
辭也辭不得,連工資都扣不得,柯煜覺得自己還是太好說話了。
他不為所動:「再說扣兩個月。」
楊叔這才悻悻收回手,受到天大委屈似的妥協。
「好吧。」
黎幼拍了拍楊叔的肩膀,「沒事,楊叔,不必求他,這個月工資我給你補了。」
楊叔頓時雙眸泛光:「真的嗎,黎小....呸....少夫人。」
柯煜嗤笑了聲,幽幽看向黎幼。
「你還有錢嗎?」
黎幼:.....
她怎麼忘了,她的錢都還給了柯煜,現在渾身上下只剩下幾千塊。
黎幼又拍了拍楊叔的肩膀,語重心長。
「抱歉楊叔,我幫不了你了。」
柯煜偏過頭,努力壓了壓上翹的唇角。
太可愛了。
怎麼會這麼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