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怎麼知道是買的。
鬼精鬼精的。
黎幼臉不紅心不跳:「我自己做的。」
柯煜嗤笑了聲,「我還不知道你?」
怎麼還是這麼嘴賤。
討厭。
黎幼不服氣開口:「你就說你喝不喝吧。」
要不是他是因為自己才受的傷,她才不熱臉貼冷屁股。
而且就算是買的怎麼了,她還排了好久的隊呢。
柯煜瞧著她,這是被戳穿了生氣了。
肚量這么小,說了沒兩句就要生氣走人。
他掃了眼飯盒裡的湯,表面飄著一層黃色的油花,溫熱湯氣裊裊升起,裹挾著鮑魚與骨湯的鮮甜。
柯煜面無表情點評:「這麼油,是人喝的嗎?」
「看著就像預製菜,想毒死我你就直說。」
黎幼:!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她瞪大眼睛,白淨小臉鼓成一團,惡狠狠吐出四個字。
「愛喝不喝。」
話音落下,她垂著毛茸茸的腦袋轉頭就要往外走。
柯煜心中一慌,條件反射伸手抓住她,
男人掌心溫熱乾燥,傷成這樣力道也不小。
黎幼扭動腕骨,試圖掙脫出來。
「鬆手。」
柯煜倚在門,病號服松垮襯得他面色清淺,眉眼卻陰沉。
他耍無賴:「剛救完你命,送碗湯就甩臉子,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黎幼氣得嘟囔:「你到底喝不喝?」
柯煜盯著她氣鼓鼓的小臉,喉結輕滾,別過臉,語氣彆扭。
「廢話,拿來。」
黎幼見狀,這才蓋好蓋子,將飯盒完完整整遞到柯煜手裡。
任務完成,她鬆了口氣,可剛轉身,手腕又被男人扣得更緊。
柯煜眉心狠狠蹙起,黑眸鎖住她,語氣不悅:「去哪?」
「回家啊。」
黎幼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答得理所當然。
「湯給你送來了,我該回去了。」
柯煜抬了抬纏著厚重繃帶的右臂,不滿:「你看我這手,能自己喝嗎?」
黎幼盯著他完好無損,靈活有力的左手,眼底寫滿疑惑,小聲拆穿。
「你左手又沒受傷,攥我的力氣那麼大,自己怎麼不能喝。」
柯煜喉嚨哽了一下,眉眼壓下來,慢悠悠吐出那句:「這就是你對救命恩人的態度?」
黎幼:......
這人是複讀機嗎?
她沒轍,輕輕嘆了口氣,妥協般點點頭:「知道了。」
眉眼間瞧得出的不耐煩。
柯煜這才作罷,鬆開她的手,下顎抬了抬示意她進房。
黎幼跟在柯煜身後進入,拉過病床旁的椅子,乖乖坐下。
她看了看大爺似地躺上床的柯煜,又看了看放在床邊的湯。
「我餵你嗎?」
柯煜睨著她,意味不明。
「你說呢?」
好吧。
她舀起一勺湯,鼓腮吹了吹,晾到微涼。
病房裡很安靜,只剩下淺淺的呼吸聲和湯勺碰擊飯盒的輕響。
柯煜不再說話,安安靜靜靠在床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
暖白的病房燈光落在女孩白皙的側臉,柔和了她所有的輪廓。
她垂著長睫,認認真真吹著每一口湯,生怕燙到他,溫順乖巧得不像話。
看著不情不願的,一舉一動卻軟得人心頭髮顫。
不過.....
她以前也是這樣照顧謝珩舟的?
柯煜眉眼倏地冷了下來。
黎幼吹涼後,小心翼翼遞到柯煜唇邊,哄小孩似的。
「張嘴。」
柯煜卻偏偏不張口,黑眸定定盯著她,懶懶抬眼。
「太燙了,還冒著熱氣呢,你要燙死我。」
黎幼愣了下,這也太挑剔了。
她不耐煩,又鼓起臉頰吹了好幾下。
女孩白嫩頰肉鼓鼓囊囊,像只可愛的小倉鼠,柯煜指尖發癢,下意識摩挲兩下。
完全涼了的湯遞到唇邊。
「現在不燙了。」
柯煜這才屈尊降貴俯身嘗了嘗:「不好吃,下次別買這家了。」
「這老闆開店簡直就是報復社會的。」
黎幼哪能不懂,他就是故意找茬。
她抬眼瞪他,看著有點無奈。
「柯煜,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聲音軟軟的,半點威懾力沒有。
柯煜心口微癢,面上依舊冷淡。
他靠著枕頭半躺著,姿態慵懶,「下回自己做,不能什麼都依靠別人知道沒?」
這是什麼歪理。
黎幼不和一個病人計較。
「哦。」
她敷衍了句,又舀起一勺餵他,一本正經的,還算上心。
她安靜下來的時候,實在太乖。
眉眼低垂,睫毛細細簌簌,側臉白得透光,唇瓣微微抿著,瞧著像不管說什麼,都不會生氣似的。
但柯煜心裡清楚得很,眼前的人就是個小氣鬼,親不得說不得,說兩句就掉眼淚。
全程他視線沒離開過她半秒。
黎幼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
最後一勺湯餵完,她如釋重負,放下勺子。
「喝完了,我可以回家了吧?」
她起身就要收拾飯盒走人。
急不可耐的樣,落在男人眼裡,實在是刺眼。
下一秒,手腕再次被拽住。
力道稍沉,她整個人微微一晃,差點跌到床邊。
黎幼懵懵回頭:「又怎麼啦?」
柯煜抬眸,眼底漆黑深邃,不肯放人。
「手酸。」
黎幼:「???」
「我剛做完手術。」
柯煜一本正經瞎扯,「做什麼都費力氣,你不得隨身看護?」
隨身看護,明明很正常的四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怎麼這麼色情。
黎幼覺得,肯定是他的語氣太騷了。
騷里騷氣的,也不嫌害臊。
「你左手又沒斷。」
柯煜面不改色,「救命恩人,這點待遇沒有?」
「行行行。」
黎幼投降了,一屁股坐到柯煜床邊。
淡淡的奶香混著她身上清甜的香味,充斥鼻尖。
整個病房都變得香噴噴的,連難聞的消毒水味都掩蓋了下去。
近在咫尺那張臉,長睫軟唇,乾淨剔透,漂亮得挪不開眼。
柯煜懶洋洋抬起下顎,語氣依舊拽拽的。
「今晚不許走。」
黎幼瞬間抬頭:「為什麼?」
柯煜盯著她,眼神坦蕩:「我傷口疼,沒人照顧。」
「有人照顧你。」
「哪呢?這不只有你嗎?」
黎幼:……
她看著他纏著繃帶的手臂,想起跨海大橋那一地猩紅。
他不要命撞上來時,全世界都安靜下來。
想著想著,就說不出拒絕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