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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聽瀾敏銳察覺到,去了一趟洗手間,這兩人看起來熟悉了很多。
他下意識看向成琦身後。
一道小小的身影亦步亦趨跟在她屁股後面,露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低頭擦著眼淚。
可憐兮兮的。
他沒好氣在黎幼腦袋上揉了一把:「行了,剛才醫生說沒有傷到要害,沒事的。」
「哭成這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是他的媳婦。」
本意是逗逗黎幼,讓她心裡好受點,卻沒想到黎幼一聽這話,當即嘴一癟,眼淚又涌了上來。
「嗚嗚....哥.....」
聽著活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黎聽瀾忍不住蹙眉,扭頭看向成琦。
「你和她說什麼了?」
成琦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神神秘秘。
「女人之間的秘密。」
黎聽瀾:......
沒轍。
他只能勉強將黎幼扯進懷裡,抱了抱。
「好了好了,眼淚不要錢是不是?流個沒完了,人還沒死呢。」
瞧見柯蔓夫妻倆神色尷尬,成琦掩唇輕咳一聲,示意他嘴巴別這麼毒。
黎聽瀾這才想起還有外人在,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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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煜的傷不重,加上年輕底子好,恢復得也很快。
接骨手術做完,他就轉到了頂層病房,由私人醫療團隊看護。
病房裡,柯蔓守在病床邊,謝卻山拿著勺子給柯煜餵湯。
柯煜嫌矯情:「我自己來。」
柯蔓白他一眼:「自己來什麼來?非得把另一隻手都折騰斷才好?」
柯煜無奈,仰面躺在病床上,手臂還纏著繃帶。
「你就不能喊個細心點的來?我爸這大老粗的,碰到我傷口了怎麼辦?」
柯蔓哪能不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冷笑。
「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麼味道的屁,想見黎家那小姑娘就直說,擱你媽面前還裝。」
柯煜唇角斂平,「她人呢?」
「處理完手臂傷口就跟他哥回去了,你還想著人家能來看你呢?多大年紀了還干綁架人的事,想進去吃牢飯不成?」
「柯煜我告訴你,你真要進去吃牢飯了,我不帶撈你的,所以你給我老實點,聽懂沒?」
柯煜一個字都不想聽,閉眼躺著。
走了。
看都沒來看他一眼就走了。
好得很。
他突然覺得身上傷口又疼了起來,竟有些撐不住了。
瞧著柯煜的神色,謝卻山連忙扯了扯柯蔓的胳膊,讓她別說了。
再說下去,他兒子估計連找根繩子吊死的念頭都有了。
喝完湯,柯煜就開始趕人。
直到病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他才扯過被子蓋在臉上,一動不動了。
窒息感漸漸湧來,柯煜感受著鼻腔口腔都被堵住的異感,忽覺鼻尖泛酸。
沒良心的。
他到現在才接受她不喜歡他的事實,竟是真的一點也不。
溫也溫柔了,強也強求了,沒一個管用的。
他還能怎麼辦呢?
傷好了又像一條舔狗一樣,巴巴地貼上去?
還是說又綁架一次,讓她在生死門邊緣再走一遭?
柯煜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感到無力和茫然。
他混慣了,看上的一切總想著搶。
以為人和其他東西一樣,搶到手就行了,但他忘了自己本就是個貪心不足的貨色。
搶到手了,就想要更多,想看她笑,看她哭,看她渾身上下的一切都和他扯上關係。
身體裡,眼裡心裡,通通只有他。
可是哪有這麼好的事呢?
他大半輩子活得順遂,總得吃點苦頭。
現如今也算嘗到了。
眼眶熱熱的,不知是淚還是其他什麼。
柯煜扭過頭去,液體滲進枕頭裡,無人看到。
忽地,他聽到了幾聲不起眼的怪聲。
就像是鞋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柯煜掀開被子坐起來,就見門上的玻璃窗露出半個黑漆漆的腦袋。
某個小騙子在門口左右徘徊,奔赴刑場一樣,猶猶豫豫,只差沒把自己糾結死。
他也不催,看了眼時間,就等著看她能磨蹭多久。
然十來分鐘過去,柯煜為數不多的耐心耗盡。
「進來。」
聽見聲音,外頭的人一激靈,心虛地蹲了下去。
黎幼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還沒做好和柯煜見面的準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蹲在地上,聽到病房裡傳來大步的腳步聲。
腳步聲到了門口反而緩下來。
兩秒後,病房門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拉開。
柯煜穿著病號服,居高臨下睨著她。
四目相對,女孩蹲下來也只有不起眼的一小團,眸底的倉皇一覽無餘。
柯煜心情頓時就不好了。
他眸色陰沉,「在門口晃半天,想偷東西?」
病房裡有什麼東西好偷的。
黎幼無奈,慢吞吞站起身撇過頭,不想看他。
她沒好氣伸手,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柯煜。
柯煜掃了眼,是個飯盒。
他不自覺想到她給謝珩舟送飯的那幾次。
還算有點良心。
柯煜也沒接,就借著她的手擰開飯盒。
裡面是熬好的骨頭湯,還添加了鮑魚枸杞等食材。
看著賣相還不錯。
「哪家買的?」
四個字將黎幼到嘴邊的那句『我自己做的』逼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