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失言

2026-08-17 13:22:25 作者: 漁逢燈
  蕭寰下了馬車,在不遠處靜靜等著。

  (請記住 台灣小說網體驗棒,t͓͓̽̽w͓͓̽̽k͓͓͓̽̽̽a͓͓̽̽n͓͓̽̽.c͓͓̽̽o͓͓̽̽m͓͓̽̽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回去的路上兩人沒再說話。

  啟程那日,方知硯去到後院,香案上供奉著杜康像。

  拜過之後才拿著收拾好的包袱出了閒雲樓。

  門口停了三輛馬車,最中間那輛外觀看著奢華又寬闊,陳棲探出頭對他招手。

  方知硯腳步一動,最前面那輛熟悉的馬車帘子掀開,蕭寰無聲睨著他。

  方知硯硬著頭皮上了蕭寰的馬車。

  此去路程要三五天,方知硯已經不是從前無所事事的那個自己了,仔細研究李公公提供的京城酒行花名冊。

  進城後,方知硯後知後覺,放下冊子問對面閉目養神的陛下:「陛下會直接將我交給大理寺嗎?」

  蕭寰睜開眼,不知為何面色看著挺不愉:「過幾日會人提審你。」

  方知硯撓撓臉,怪尷尬的,還以為陛下只是單純的想唬他,將他騙到離皇宮近的地方呢。

  想了想,他又說:「勞煩陛下送我到正陽門即可。」

  蕭寰好整以暇望過來,同他對上視線:「哦?」

  方知硯以為他疑惑,解釋:「陳棲在那裡有別院,我們暫時在那裡落腳。」

  蕭寰這下真是氣的發笑,指節輕輕叩著馬車扶手,發出幾聲沉悶的響:「朕千里迢迢是去接你們三人的?」

  車廂內靜下來,車軲轆碾在地上的聲音格外響。

  方知硯莫名其妙,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合著他人到京城蕭寰就變臉了是吧。

  天子腳下皇城根,到自己地盤了,也不裝了。

  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他們以後還要在這裡做生意,別得罪了土皇帝,思及此,他擠出一個笑容:「恕草民冒昧,那陛下的意思是?」

  草民兩個字一出來,蕭寰蹙眉:「去承乾宮住,我給你隨時出入宮闈的令牌,你閒宮裡枯燥,白日隨你在外折騰。」


  他眼神暗了一些,認真許多:「夜裡須回宮。」

  多好笑,自己答應了嗎?

  他有說他想起來了?承認自己是他的貴妃了?

  方知硯不高興了,將視線移開,聲音也硬邦邦:「我不是你的貴妃,沒這回事兒,去承乾宮住著算什麼。」

  他的話一落,蕭寰果然臉色更不好看,正要發作,可看著少年別過頭、滿臉牴觸的模樣,他喉間滯了滯。

  大拇指在扳指上摩挲幾息,非但沒動怒,反倒緩緩開口,語氣平淡:「也行。」

  方知硯挑眉,這麼好說話?

  「既然不願以舊例住承乾宮,那明日,朕便下旨,立你為後,住坤寧宮。」

  方知硯錯愕回頭,差點閃了脖子,眼底一片驚濤駭浪:「陛下說什麼胡話,你之前不還說我是朝廷通緝犯。」

  蕭寰:「你記得到清楚,那我說你是貴妃,你怎麼沒聽進去?」

  方知硯:「……」

  說不過,他繼續裝傻:「世人相似者不在少數,陛下認錯人了而已。」

  說完也不繼續和他說話,將頭探出去:「李公公去正陽門。」

  李公公抬頭望天:「哎呦還是這京城好啊,就是風有些大……」

  「喜歡什麼式樣的封后吉服,織金蹙鳳,亦或是繡十二章紋,朕讓尚衣局連夜趕製。」

  狹小空間裡,兩人誰也不讓誰,一個堅決不認,一個勢在必得。

  一味雞同鴨講。

  眼看著沒人搭理自己的請求,方知硯真急了,這要是真去了宮裡,蕭寰不讓自己出來怎麼辦,腦子沒反應過來嘴先說了:

  「我可不去宮裡,太后要是見了我又趕我走怎麼辦!」

  這話一脫口,車廂里驟然陷入死寂,連窗外車軲轆的聲響都淡了下去。

  意識到自己承認了身份,方知硯自己先僵住,猛地回過神,臉色唰地一白抿緊唇,慌忙別開臉看向車窗。

  他攥著衣袖的指尖狠狠收緊,心底暗罵自己失言,明明打定主意裝傻到底,怎麼情急之下,竟把一直深藏心底的怨言全說了出來。


  過去很多的深夜,他的噩夢裡有外祖母離去的模樣,有蕭寰漸行漸遠自己怎麼也追不上的冷漠背影。

  還有那日昏暗死寂的誦經堂,太后的羞辱和嘲諷,讓他每次醒來都是一陣難堪。

  為什麼要自主意識的逐漸去淡忘蕭寰這個人,是因為他潛意識裡覺得,太后說的那些話是一方面,還有就是只要太后她老人家在。

  他和蕭寰再無可能。

  不是責怪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每個人的立場不一樣,體現出來的結果就是如此。

  蕭寰也驟然怔住,原本帶著慍怒與勢在必得的眼眸,無聲翻湧起萬千複雜情緒。

  他從蘭若那裡知道誦經堂一事,蘭若不曾進去,知道的不多。

  後來他與太后吵過,冷過爭過,直至柳鎮回來後徹底心灰意冷。

  很長一段時間刻意避著太后,說不怨是假的,即使知道這般做是不孝。

  可他實在不願意面對,甚至自我厭棄,覺得所有推著方知硯消失的那些手裡,未必沒有自己的。

  心口泛起細密的澀意,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慶幸,慶幸他終究是露了真心,並非全然對過往毫不在意。

  方知硯自知失言,氣勢也弱了。

  方才還帶著幾分倔強的脊背緩緩塌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底氣,只餘下無處安放的惶然。

  他不敢轉頭去看蕭寰的神情,只死死望著車窗外掠逝的街景,祈禱趕緊來個人打破這裡的一切。

  蕭寰望著他緊繃的小臉,心底翻湧的戾氣盡數散去,只剩下綿長的悔意。

  方知硯察覺自己的手被觸碰,他下意識躲避,但速度沒蕭寰快,還是讓他的手掌包裹住。

  「阿硯,我向你賠不是,知你心中有顧慮,不該一味強逼。」

  方知硯心臟重重一抽,蕭寰是坐擁天下的帝王,什麼時候需要這般卑微的向人道歉。

  他反思幾息,覺得自己也有不對的地方,遂決定不跟他計較,硬邦邦地吩咐:「去正陽門。」

  蕭寰抬手敲了敲車廂。

  顧淮之一路乘坐馬車,腰酸背痛,和陳棲站在正陽門院子前等方知硯。

  「怎麼還不下來?」

  陳棲擦汗,嘀嘀咕咕。

  正說著,方知硯拉著一張臉下來了,一言不發走過來,抬腳就往院子裡走。

  陳棲跟上,喋喋不休:「等等等等,我這宅子沒住過,有些許荒蕪,還需找人修繕一番。」

  李公公眼睜睜看著小方公子進了宅子,與沈讓對視一眼。

  回頭又發現蕭寰面色不好,勸道:「人在這京中便是好事,陛下咱們要循序漸進啊。」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