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完送你回去。」
方知硯又提條件:「不勞陛下跑一趟,我和顧兄一起回去。」
蕭寰原本溫和下來的眉眼又逐漸結冰,目光危險地望向方知硯。
方知硯默默端起碗,遮住臉,真是,不行就不行,眼神那麼嚇人做什麼。
那邊陳棲帶著顧淮之回了自己的院子,拿著摺扇在院裡來回走。
錦衣華服的夫人帶著幾個人走進來,先是一看坐著的顧淮之,細細瞧了後眼睛一亮:「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書生氣滿滿,一看就是文人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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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之收起思緒,起身作揖:「在下顧淮之,見過夫人。」
陳夫人拿帕子捂著嘴角,欣慰至極:「讀書人吧,瞧著氣質很是儒雅呢。」
顧淮之羞愧,含糊點頭。
寒窗苦讀數十載,一朝入翰林院,不到一年就離開了。
陳棲走上前,一把扶住陳夫人的肩膀將她轉過來:「娘,我要去京城做大生意了。」
陳夫人已經聽爛了這句話:「你見過哪個陳家人在外做生意?我們陳家缺錢?」
「你爹不會同意,別想了。」
「這次真的不一樣。」陳棲喋喋不休:「您兒子即將家財萬貫,富甲一方。」
陳夫人不耐煩擺擺手,警告他:「此番隨你大伯入京,記住要好好同尚書府的兄弟姊妹學學好的,多與那位顧先生交流,娘走了。」
方知硯與蕭寰一同乘馬車到了南街閒雲樓。
下了車,方知硯急匆匆往店裡走,好像背後有洪水猛獸。
剛要上樓,見蕭寰不疾不徐抬步進來,他一頓走過去,壓低聲音:「陛下沒有別的事情要忙嗎?」
一陣酒香撲鼻,蕭寰打量一圈店裡,中午客人不多,店小二穿著統一服飾,也算井然有序。
「這是方老闆對客人的態度?怕是做不長遠。」
方知硯一陣咬牙,居然咒自己生意做不長遠。
「哪裡的話,您先看著,我先失陪。」
蕭寰等他身影消失了,走到架子前,掃過那些酒罐子上貼的封條。
發現那些命名有的土味十足,有的清雅脫俗,筆墨含韻。
哪種是方知硯的手筆,一目了然。
他緩步上樓,二樓開放空間比一樓小一些,估計是放著一些店裡珍藏。
再往上,三樓是幾個雅間,大約是他們住的地方。
他在其中一間屋子門前停下,抬手敲門。
過了一會兒,噔噔噔腳步聲靠近,方知硯打開一點門,將腦袋探出來:「怎麼了陛下。」
蕭寰往樓梯口看一眼:「有客人在底下鬧事。」
方知硯蹙起眉,想也不想就往下跑。
等他怒氣沖衝上來準備同人算帳,蕭寰已經站在他日常休息的那張書案後方了。
方知硯剛要質問一番,瞥見他手裡拿的什麼之後大驚失色,一個箭步衝上去就要搶。
蕭寰只是輕輕將手舉起來,方知硯怎麼也夠不著。
那是上一回去瓷器鋪買酒瓶時,那兩隻琉璃酒瓶中的另一隻所改造成的琉璃紋佩。
蕭寰順手抬手攬住他的腰,帶著他一同坐下。
方知硯眼前一陣凌亂,再回神坐蕭寰大腿上了。
本能察覺到這樣危險。
他掙扎著要起來,蕭寰呼氣亂了幾分,聲音也藏著克制:「別動。」
方知硯真的不動了,同樣生為男子,蕭寰哪些地方發生了明顯變化,他再清楚不過。
蕭寰將那隻替代品擱在桌上,抬手捏住懷裡人的下頜,帶著滾燙灼熱的氣息。
終於再次吻了日思夜想的人。
不再是從前克制的淺嘗輒止,帶著失而復得的洶湧與隱忍許久的瘋狂。
灼熱的呼吸盡數灑在方知硯的耳畔。
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幾乎將人吞沒。
方知硯神志不清,沉浸在他帶給自己的感覺里,手無意識攀上蕭寰的胸口,又被蕭寰抓在手心按在桌案。
……
總之一發不可收拾,要不是陳棲哐哐敲門,後果不堪方知硯的設想。
蕭寰帶著遺憾,被方知硯客氣的趕回了陳家,臨走時留下一句:「過兩日啟程回京。」
陳棲指著他:「你嘴巴怎麼了,吃好的不帶我們是吧。」
方知硯捂嘴,瓮聲瓮氣:「沒有。」
兩人去了帳房,顧淮之坐在裡頭:「既然來了,便說說進京的具體事宜吧。」
京城是一定要去的,萬一有婉娘的消息呢,大不了以後低調行事或者乾脆出門帶帷帽,總不至於讓從前舊故認出來。
退一萬步講,萬一被認出來,他就學方知硯,裝瘋賣傻。
方知硯連喝三杯茶,才將心底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動壓下。
陳棲已經連夜做好計劃書:「到了京城以後租鋪面的錢我掏,起步需要的所有人力財力我都包了……」
討論了大概半個鐘頭,三人意見終於重合。
顧淮之跟方知硯提議:「雲川這邊的店交由王管事接管吧,我瞧著他各方面都很仔細,頭腦也靈活。」
王管事是跟著他們從第一家小店過來的,各方面都很靠得住。
陳棲讓他們放心:「別的地方不敢說,在我雲川,沒有人敢在閒雲樓作亂,把心放肚子裡便是。」
夜裡蕭寰又如鬼魅一般閃現,方知硯整理了一些交給王管事的注意事項,回到屋裡又看見他坐在那裡。
想起中午那張椅子上發生了什麼,方知硯不自在,距離他兩米遠:「陛下怎麼又來了?」
蕭寰起身走近,抬手張開,一根銀鏈繫著的琉璃紋佩落下來,在空中晃動。
這一幕像極了當年,他第一次將這枚紋佩送給自己時一樣。
只不過,方知硯看著那晃動不止,布滿裂痕的紋佩,心中複雜。
他記得是忘在柳鎮小院裡了,所以蕭寰是怎麼將它找到並且恢復成這樣的。
「碎的厲害,找了最好的手藝師傅,你不滿意,我們再去從前那鋪子上買一塊新的。」
方知硯伸手接過來,鼻子酸酸的:「聽不懂,我喜歡這個。」
蕭寰笑了笑:「好。」
第二天方知硯帶著兩樣新品去了林秀之墓前。
將酒敬給祖母后,又拿了帕子仔細擦拭墓碑。
嘴裡嘀嘀咕咕:「外祖母,我又要去京城了,您放心,這次我一定會走好腳下的路,把往後的日子過得踏實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