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從裴司佑手裡滑下去，掉在地上。
然後他像終於被按下了什麼開關，猛地伸手捧住她的臉，低頭重新吻了下來。
這一次和剛才完全不一樣。
少年的克制本來就薄得可憐，如今被她主動一撩，幾乎瞬間土崩瓦解。
他的吻又急又重，帶著一點藏不住的青澀和莽撞，掌心捧著她的臉頰，手指插進她發間。
雲棲月被迫仰起臉，手指下意識抓住他的衣擺。
他今晚沒喝酒，只喝了點可樂，吻里沒有酒氣，帶著一點碳酸飲料殘留的甜，混著他身上木質香水的味道。
她的睫毛在顫，呼吸也亂了。
直到某一瞬間，她忽然感覺到一點異樣。
冰涼的，堅硬的，很小的一顆，在他舌尖上。
雲棲月按住他的胸口，往後退了半寸，呼吸不穩：「等等……你嘴裡是什麼？」
裴司佑的手還捧著她的臉，胸口因為剛才那個吻劇烈起伏著。聽到她的話，那雙眼睛裡第一次閃過點貨真價實的心虛。
他下意識想閉嘴，卻被她攔住了。
「張嘴。」
裴司佑的耳朵瞬間更紅了，他別開臉，沒動。
雲棲月伸出手，指尖抵著他的下巴，輕輕掰回來：「你不敢？」
這一句「你不敢」比什麼都管用。
裴司佑喉結滾了一下，張開嘴，把舌尖探出來一點。
暖黃的燈光下，一枚極小的銀色圓珠嵌在舌尖上，金屬的冷光在唇齒間閃了一下。
「舌釘？」
「嗯。」
裴司佑應了一聲，迅速把舌頭收回去，整個人彆扭得不行。
「什麼時候打的？」
「上周。」
雲棲月盯著他，忽然想起什麼
「所以你這幾天跟我說話的時候總是大舌頭，是因為這個？」
「我沒有大舌頭！」裴司佑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半寸，又像意識到什麼似的低下去，「剛打還不適應，過幾天就好了。」
雲棲月看著他紅透的耳尖，又看了看他唇縫裡若隱若現的那點銀光。
這個人，從耳垂到耳骨打了一排耳釘，笑起來兩顆虎牙，平時說話欠揍得要命，現在被揭穿一枚舌釘，反而像個做壞事被抓包的。
她往前湊了湊，視線落在他唇上。
「那你怎麼不告訴我呀～」
「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的。」
裴司佑頓了頓，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唇角，那枚銀釘跟著一閃，聲音裡帶上一絲刻意的、又掩不住緊張的壞。
「沒想到姐姐自己先嘗出來了。」
雲棲月伸手點了點他的嘴唇。
「所以你這枚舌釘，到底為什麼打？」
裴司佑又不說話了。
「裴司佑。」
「就……」
他偏過臉，喉結滾了一下，聲音含含糊糊的，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想讓你舒服。」
他說完自己先慌了，飛快地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算了，就是那個意思。」他閉了閉眼，像豁出去了，又睜開看她，眼裡又亮又亂，「姐姐，你能不能當沒聽見。」
雲棲月踮起腳，在他喉結上親了一下。
很輕，像獎勵，又像回應。
「我剛才已經親過了，」她說，「現在輪到你了。」
裴司佑整個人像被這個吻電了一下，呼吸驟然重了。他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啞聲道：「姐姐，你別不開心了，我會難過的。」
「那你現在想做什麼。」
裴司佑緩緩蹲下去，仰頭看她。這個姿勢讓他的輪廓顯得更清晰，也更危險。
他張開嘴，舌尖上那點銀光若隱若現。
「想讓你今晚開心點。」
雲棲月的後背靠上了玄關的牆。
裴司佑的吻落在她小腿上，一路蔓延向上。她的裙子被推上去，呼吸亂得不成樣子。
手機從她口袋裡滑出來，掉在地毯上，屏幕還亮著，通知還在一條條地涌，她沒空管。
他埋首下去。
她瞬間就軟了，膝蓋差點站不住。
舌釘的涼硬碰上她最軟最燙的地方，像一小塊冰落進了熔岩里。
她咬住手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嗚咽。
頭頂的暖光燈在晃，或者不是燈在晃，是她的意識在晃。
手機在地上震了一下，又一下。
消息像不會停的雨，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微弱的光一閃一閃。
裴司佑抬起頭，嘴唇上沾著亮晶晶的液體。頭髮亂糟糟地散在臉側，五官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不設防。他睫毛很長，那雙平時總帶著點壞笑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嘴唇紅紅的，整張臉從少年感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這個畫面讓雲棲月腦子裡的東西全部停轉。
他就那麼仰著臉看她，唇上還濕著，眼神既純又欲，像一隻剛偷吃了蜜的狐狸，還要用最無辜的眼神望著她。
她伸手去抓他的頭髮，指尖插進他髮絲里，不知道是想把他拉近還是推開。
裴司佑啞聲道：「姐姐，你滿意嗎？」
雲棲月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胸腔隨著喘息起伏，輕哼了一聲，帶著一點被伺候舒服了的慵懶和饜足。
她的手還搭在他發頂，無意識地揉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虎牙和舌釘一閃而過。
那一晚，他的舌釘終於派上了用場。
雲棲月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抓著他的頭髮，腳尖繃得筆直。
最後他把她抱到臥室，她躺在床上，渾身軟得連手指都不想動。
裴司佑跪在床邊，湊近了想親她，又停住，因為唇上全是她的氣息。
雲棲月睜開眼，伸手按住他的後頸，把他拉下來，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太累了，今晚就到這。」
裴司佑明顯忍得很難受，眼尾泛紅，但還是點了點頭，起身去了浴室。
水聲嘩嘩響了好一會兒。
出來的時候雲棲月蜷在被子裡，已經困得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躺下，從後面環住她，鼻子埋進她的發間，她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
這個認知讓裴司佑胸口發緊，手臂不自覺地又收了幾分。
手機被撿起來，放在床頭柜上。
最後一條消息是兩分鐘前發的。
【黎予川：棲月，我在你宿舍樓下。你下來見我一面，好不好。】
裴司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兩秒，唇角很輕地翹了一下。
然後，他什麼也沒做。
只是為了不打擾姐姐睡覺，十分貼心地替她把手機調成了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