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聿請客那天,整個包廂都快被起鬨聲掀翻了。
「我就說你看月亮那眼神不清白吧!」
「方聿,你昨天那朋友圈可真夠欠的啊」
「咱方少平時多散漫一人吶,結果真下手比誰都快。」
「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還非得發一句她先親的。」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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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聿還是平時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只是唇角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手臂懶懶搭在雲棲月身後的椅背上,身體不自覺地朝她靠過去,姿態散漫,偏又占有欲十足。
雲棲月被他們起鬨得臉都紅了,卻還要裝得很鎮定,只垂著眼,伸筷子去夾桌上的蝦。
可她的筷子還沒碰到盤子,方聿已經先一步伸手,把那盤蝦轉到了自己面前。
「我來。」
方聿慢條斯理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垂著眼,低頭替她剝蝦。
他平時是最不會做這種事的人。
可這會兒卻耐心得過分,每一隻都剝得乾乾淨淨,連蝦線都仔細挑了出來,最後蘸了一點醋,才放進她碗裡。
「吃。」
雲棲月低頭看著碗裡的蝦,耳尖更紅了一點,小聲說:「我自己可以。」
方聿抬眼看她。
燈光落在他眼底,那點懶洋洋的笑意被襯得格外溫柔。
「我知道。」
他說完,又重新低下頭去剝下一隻。
「但我想剝。」
包廂里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所有人都炸了。
「我靠???」
「這還是我們認識的方少嗎?」
「方聿你收斂點行不行!」
「這頓飯是非吃不可嗎?我現在走還來得及嗎?」
有人故意拖長了聲音,笑著起鬨:「方少~人家也想吃蝦。」
方聿眼皮都沒抬一下。
「自己剝。」
那人立刻不服。
「憑什麼棲月就有?」
方聿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唇角還勾著點散漫又欠揍的笑。
「她是我女朋友。」
「你是嗎?」
包廂里頓時又是一陣鬨笑聲。
雲棲月臉熱得厲害,忍不住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方聿被踢了也不躲,反而像是被她這點小動作取悅了,眼底笑意更深,順手又把剝好的第二隻蝦放進她碗裡。
秦嶼坐在最裡面,從頭到尾沒說話。
只是看著他們的互動,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
林晚坐在他旁邊,目光在方聿和雲棲月之間輕輕掃了一圈,目光又輕輕落到秦嶼握著酒杯的手上。
那隻手收得很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林晚忽然彎了彎唇。
「他們看起來真是般配呀。」
她聲音不高,溫溫柔柔的,卻剛好夠秦嶼聽見。
「你說是不是啊,阿嶼?」
秦嶼沒有接話。
他只是低頭灌了一口酒。
像是只要酒意足夠重,就能把胸口那些不甘和酸澀一起壓下去。
可酒越往下咽,他反而越清醒。
包廂里的熱鬧沒有因為他的沉默停下。
就在這時。
雲棲月感覺到桌下,不知是誰的鞋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很輕,像是不經意擦過。
可下一秒,那點觸感並沒有立刻退開,反而順著她的小腿極輕地蹭了一下,動作緩慢得像是刻意,要她清楚地感覺到。
雲棲月指尖微微一緊,呼吸也跟著亂了半拍,她下意識地想把腿往後收。
可對方卻像是早就預料到她會躲,鞋尖不緊不慢地抵了上來,帶著一種冷靜到近乎強勢的從容,輕而易舉地截住了她的退路。
雲棲月心口一跳,猛地抬起眼。
正好撞進沈舟白那雙冷淡自持的眼睛裡。
他仍舊坐在原位,慢條斯理地端著酒杯,銀邊眼鏡後的神情沒有半分波動,甚至連唇角的弧度都淡得像沒有。
仿佛桌下那個一點點逼近、又不允許她躲開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的視線穩穩地落在她身上。
不急,不重。
像早就掌控了她的所有反應。
偏偏就在此時,方聿還低頭湊到她耳邊。
「寶寶,你臉怎麼這麼紅?」
雲棲月睫毛猛地顫了一下。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桌下那點曖昧的觸感卻已經不緊不慢地退開了。
乾淨,克制。
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沈舟白神色冷淡得沒有半分破綻,語氣平靜得像是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醉了?」
「……」
雲棲月耳根徹底燒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
「我……我出去透口氣。」
說完,她幾乎逃一樣出了包廂。
方聿剛想起身,卻被旁邊人拽住繼續灌酒。
「哎哎哎,方少,剛脫單就這麼黏?」
「人家出去透口氣,你也要跟?」
「坐下坐下,今天不喝完不許走。」
方聿皺了下眉,剛要撥開那人的手。
沈舟白卻已經先放下了酒杯,杯底輕輕碰上桌面,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他垂眼整理了一下袖口,神色依舊冷淡,像只是隨手做了個決定。
幾秒後,他站起身。
「我去看看吧。」
方聿動作一頓,抬眼看向他。
沈舟白卻沒多解釋,只淡淡補了一句:「她剛才臉色不太好。」
說完,他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雲棲月剛走到拐角,手腕忽然被人從身後扣住。
她還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被帶著往旁邊退了一步,後背輕輕抵上冰涼的牆面。
熟悉的雪松香瞬間壓下來。
乾淨,冷淡。
卻又帶著一點讓人無法忽視的侵略性。
雲棲月呼吸一亂,抬眼就撞進沈舟白的目光里。
「沈舟白……」
燈光落在她眼尾,那點被酒意和慌亂熏出來的紅,明明很淡,卻偏偏扎眼得厲害。
沈舟白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開口:「為什麼和方聿在一起?」
雲棲月怔了一下。
「什麼?」
沈舟白垂眼看著她。
他的聲音仍舊冷靜,可每一個字都被壓得極低。
「你明知道。」
「他不是最適合你的。」
雲棲月睫毛輕輕顫了顫。
下一秒,她卻忽然彎起眼睛笑了一下。
那笑很輕。
像無辜。
又像故意。
「可他對我很好呀。」
「而且……」
她抬眼看他,聲音軟下來。
「你又沒有跟我表白。」
空氣忽然靜了。
樓梯間裡只剩下頭頂燈光細微的電流聲。
沈舟白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底那點向來克制的冷靜,都像是終於被她這句話輕輕撬開了一道縫。
半晌,他才低低重複了一遍。
「你又沒有跟我表白?」
雲棲月眨了眨眼。
「對呀。」
她聲音很輕,像是怕他聽不清,又像是故意要他聽清。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舟白眼底那些被他壓了太久的情緒,全部都泄露了出來。
他看著她,慢慢問:「所以,只要我表白,就可以?」
她沒有回答,可她也沒有躲開他的視線。
這點沉默落在沈舟白眼裡,已經足夠像某種縱容。
下一秒,他抬手扶住她的後頸。
動作不重,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掌心貼上來的那一刻,雲棲月還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沈舟白微微低下頭。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一點點壓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鏡片後那雙眼睛,冷靜得幾乎沒有波瀾,卻偏偏只映著她一個人。
「那我現在補。」
他聲音壓得很低。
「雲棲月。」
「我喜歡你。」
「從很早以前我就意識到我喜歡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方聿完全不一樣。
方聿的吻是熱的,是明亮的,是少年人終於得償所願以後壓不住的張揚和歡喜。
可沈舟白不是。
他的吻很冷,也很穩。
他並沒有急著把她吞沒,只是先輕輕貼上她的唇,像在確認她會不會躲開;等她睫毛顫了一下,卻沒有推開他,他才稍稍加深了這個吻。
一點一點。
克制又清醒。
卻半分退路都不給她。
雲棲月後背貼著冰冷的牆面,身前卻全是他身上清冽的雪鬆氣息,冷意和熱意交錯在一起,逼得她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指尖無意識攥住他的袖口。
沈舟白察覺到了。
他吻她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後掌心從她後頸慢慢滑到腰側,隔著衣料輕輕扶住她,像是怕她站不穩,又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靠近她的位置。
雲棲月呼吸亂得厲害,下意識偏了一下頭。
他的吻便落在她唇角。
很輕地擦過去。
沈舟白沒有立刻追上來,只是停在離她極近的地方,垂眼看她。
「躲什麼。」
他的呼吸沉沉落在她唇邊,聲音里那點冷靜終於裂開一點縫,露出幾乎壓不住的危險。
雲棲月眼尾微紅,聲音輕得不像話。
「你……」
她話還沒說完,沈舟白已經重新低頭吻住她。
這一次不再只是試探。
他吻得比剛才更深,也更慢,像是明明已經失控,卻還偏要用最後一點理智把所有情緒都壓在一個吻里。
他不急。
不亂。
可每一次貼近,每一次停頓,每一次輕輕碾過她唇瓣的動作,都帶著一種近乎清醒的掌控感。
雲棲月被他吻得呼吸發軟,指尖攥著他胸前的衣料,明明想說什麼,可所有聲音都被這個吻一點點吞了回去。
樓梯間昏黃的燈光落下來。
兩個人的影子貼在牆面上,被拉得很長。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舟白才終於稍稍退開。
可他並沒有完全放開她。
額頭幾乎還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也近在咫尺。
雲棲月眼尾已經紅透,唇色被吻得比剛才更艷,耳尖燙得厲害,連聲音都帶著一點不穩。
「沈舟白……」
男人垂眼看著她。
那一刻,他臉上仍舊是冷靜的。
可鏡片後的眼神,卻危險得讓人心口發緊。
他抬手,指腹輕輕擦過她被吻亂的唇角,動作慢得像在替她整理,又像是在確認自己留下的痕跡。
下一秒,他忽然低頭,在她唇瓣上很輕地咬了一下。
不重。
卻帶著一點懲罰似的意味。
雲棲月睫毛猛地一顫。
沈舟白垂眼看著她,指腹慢慢擦過她泛紅的唇瓣。
「雲棲月。」
他聲音很低。
「你知道我會當真。」
下一秒。
腦海里忽然響起系統冰冷的機械音。
【滴。】
【檢測到攻略對象「沈舟白」情感閾值突破。】
【當前攻略進度:95%。】
樓梯間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直到——
「啪」的一聲。
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雲棲月呼吸猛地一滯。
下一秒。
走廊盡頭。
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緩緩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機。
空氣驟然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