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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只是兄弟」的綠茶(11)

2026-08-22 07:19:19 作者: Bunyyyy
  雲棲月是被吻醒的。

  很輕。

  起初只是唇邊落下一點溫熱,像是安撫,又像是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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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個吻並沒有立刻離開,反而順著唇角慢慢蹭過來,帶著一點耐心,又像是故意逗她。

  雲棲月還沒從睏倦中清醒,眼睫微微顫了顫,本能地往後躲了躲。

  下一秒,腰間卻橫過來一隻手臂。

  滾燙的掌心貼上來,將她整個人重新撈回懷裡。

  「躲什麼?」

  方聿的聲音貼著她耳側落下來,低低啞啞的,還帶著晨醒時的倦怠。

  雲棲月沒有回答。

  她實在太困了,意識像陷在一層柔軟的霧裡,分不清此刻是夢,還是昨夜尚未散盡的餘溫。

  可他貼在耳側的呼吸聲又太近。

  近到那些不該細想的畫面,又開始一點點的往腦海里涌。

  零碎,混亂,又失控。

  記憶倒回昨晚。

  方聿包下了餐廳頂層,向她表白。

  餐廳里鋼琴聲緩慢流淌。窗外,是鋪開的城市夜色,江邊的燈火被風揉碎,倒映在玻璃上,像一場無人打擾的星河。

  餐桌中央放著一束玫瑰,花瓣上還沾著細小的水珠,紅得熱烈又克制。

  方聿站在玫瑰旁。

  燈光落在他肩頭,襯得他整個人都和平時不太一樣。

  沒有穿平日裡那種慵懶隨意的衛衣,也沒有半真半假的玩笑。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利落,領帶微微松著,腕間的銀色腕錶在燈下泛著冷光。

  明明還是那張總愛笑的臉,可那雙桃花眼裡只剩下認真。

  他走到她面前,緩緩半蹲下來。

  這個姿勢本該是低的,甚至帶著一點近乎臣服的意味。

  可他偏偏又那樣看著她,眼神滾燙又直白


  「雲棲月。」

  方聿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她。

  「我喜歡你。」

  「小時候你每次不高興,第一個找的人都是嶼哥。」

  「那時候我就在想,什麼時候你也能回頭看看我。」

  「明明陪著你長大的人,又不止他一個。」

  「後來我總安慰自己,沒關係。」

  「反正能一直陪著你,也挺好的。」

  「可人是真的會越來越貪心。」

  「我不想只當陪著你的那個人了。」

  他停了一下,喉結輕輕滾動。

  「我想光明正大牽你的手,想親你,想在所有人面前承認你是我女朋友。」

  「也想別人提起雲棲月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人——是方聿。」

  鋼琴聲在此刻輕輕落下一個尾音。

  方聿盯著她,眼眸亮的驚人,眼底是快要溢出來的喜歡。

  「所以,月亮。」

  「讓我做你男朋友,好不好?」

  雲棲月沒有說話。

  她只是垂著眼,看著半蹲在自己面前的方聿。

  看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看他壓得很深的呼吸,也看見他明明緊張得連指尖都在發僵,卻還是偏要裝出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

  她忽然覺得有些要命。

  原來方聿收起那些散漫和笑意以後,是這樣的。

  方聿等了很久。

  久到角落裡的鋼琴聲都像是被拉長了。

  他眼底那點光,慢慢一點點的暗下去。

  「沒關係。」

  他笑了一下,笑得有點勉強。

  「你不用現在回答我。」

  他說著,慢慢鬆開她的手。

  「我可以繼續等……」

  剩下的話沒有說完。

  雲棲月忽然俯身,吻住了他。

  方聿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半蹲在原地,甚至忘了反應,只感覺到唇上落下來的一點柔軟的溫度。

  很輕。

  卻比任何回答都要明確。

  雲棲月的吻並不熟練,只是輕輕貼了一下,就準備退開。

  可方聿怎麼可能讓她退。

  他眼底暗下去的光,在那一刻驟然燒了起來。

  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她的後頸,將這個原本青澀又短暫的吻,重新壓了回來。

  玫瑰香氣,緩慢流淌的鋼琴聲,窗外流動的夜色,全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

  後來的一切,都變得很模糊。

  回到公寓後,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嚴。

  方聿便將她抵在冰涼的落地窗前吻了下來。

  「月亮……」

  他啞著嗓子叫她。

  「你知道我等今天多久了嗎?」

  雲棲月被親得呼吸不穩,眼角全是生理性的濕意,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他肩上的衣料,在失控的邊緣小聲喘著氣求饒。

  「方聿……」

  她聲音軟得不成樣子。

  「你別這樣……」

  方聿卻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滾燙的吻順著側頸一路落下,引得她輕輕發顫。

  「哪樣?」

  他貼著她耳邊問,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剛才主動親我的時候,不是挺大膽的嗎?」

  窗外夜色深沉。

  屋內的燈光被揉碎在玻璃上,只剩下交疊的影子,和斷斷續續的低聲嗚咽。

  那一夜很長。

  長到城市燈火一點點暗下去。

  長到雲棲月後來連自己什麼時候被抱進臥室都記不清了。

  她只記得方聿一遍遍叫她老婆。

  再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晨光斜斜落在地板上,照見昨晚被隨手丟開的外套、鬆散的領帶,還有皺成一團的裙擺。

  一切都安靜得過分,可那些失控的痕跡卻無處不在。

  她剛動了一下,就忍不住輕輕吸了一口氣。

  腰酸。

  腿也酸。

  連抬手的力氣都像被昨夜耗盡了。

  身後的人卻像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沒捨得動。

  察覺到她想起身,方聿反而收緊了手臂,將她重新扣回懷裡。

  「去哪兒?」

  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側落下來,低低啞啞的,帶著一點饜足後的懶散。

  雲棲月耳根發燙,閉了閉眼,忍不住伸手推他。

  「方聿,你屬狗的吧。」

  方聿低低笑了一聲,臉埋在她頸窩裡,呼吸有一下沒一下地蹭過她的皮膚。

  「嗯。」

  他答得很慢,尾音還帶著笑。

  「你的狗。」

  雲棲月被他這句不要臉的話弄得耳尖更紅,剛想罵他,卻被他低頭在頸側輕輕咬了一下。

  不重。

  卻癢得她肩膀都縮了縮。

  雲棲月剛想說話,放在床頭的手機卻忽然震了起來。

  一下接一下。

  她皺著眉拿起來,剛點開微信,就看見最上面跳出來的好幾條消息。

  【你和方聿真的假的???】

  【月亮?!你真跟方聿在一起了?!】

  【我靠我靠我靠!方聿朋友圈是什麼意思!】

  雲棲月指尖一頓。

  她看著那幾條消息,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她點開方聿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

  是昨晚餐廳里的照片。

  照片裡沒有拍臉。

  只有一束玫瑰,半杯沒喝完的紅酒,和兩隻交握在一起的手。

  她的手被方聿扣在掌心裡,指尖還泛著一點薄紅。

  方聿腕間那塊銀色腕錶壓在她手邊,冷白的錶盤映著頂燈的光,像某種明目張胆的標記。

  畫面其實很克制。

  可偏偏越是克制,越顯得更加曖昧。

  配文只有四個字。

  【她先親的。】

  雲棲月:「……」

  下面評論已經瘋了。

  【????????】

  【方聿你要不要臉啊啊啊啊!】

  【什麼叫她先親的???細說!!】

  【我靠,所以真在一起了?!】

  【不是,你小子真上位了?】

  【啊啊啊奪妻之仇不共戴天!】

  【秦嶼知道嗎?】

  最後那條評論出現得很突兀。

  雲棲月指尖微微停了一下。

  方聿也看見了。

  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卻很快又恢復如常,懶洋洋地伸手,從她手裡抽走手機。

  「別看了。」

  雲棲月抬眼看他。

  方聿低頭和她對視,眼神坦然得過分。

  「我就是故意發的。」

  他一點都沒有掩飾。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好不容易追到手,憑什麼藏著?」

  雲棲月怔了怔。

  方聿低頭,指腹輕輕擦過她唇角,聲音放得很輕。

  「月亮,我不是秦嶼。」

  「蠢到連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清。」

  說完,他又把她重新抱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而且我名分都有了。」

  「誰再裝瞎,就是他的問題了。」

  傍晚的時候,雲棲月被方聿哄著吃了點東西。

  她原本想回去,可方聿偏不讓,說她臉色不好,不許她折騰。

  「我臉色哪裡不好?」

  雲棲月靠在沙發上看他,語氣裡帶著點無奈。

  方聿端著溫水走過來,答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不好。」

  「……」

  雲棲月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可他照顧人時,又實在細緻得過分。

  廚房裡還煨著粥,火開得很小,米香一點點從半掩的門縫裡飄出來。方聿換了件松松垮垮的家居服,袖口挽到手肘,站在灶台前低頭嘗鹹淡。

  明明還是那張平日裡散漫又欠揍的臉,可認真照顧人的時候,又莫名讓人心口發軟。

  沒多久,他端著粥出來。

  「燙,慢點吃。」

  雲棲月接過碗。

  「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

  方聿懶懶地靠在桌邊看她。

  「早就會。」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

  「只是以前沒名分,沒機會做給你吃。」

  雲棲月:「……」

  她低頭喝了一口粥。

  明明只是很清淡的味道,可熱意順著喉嚨一點點滑下去的時候,心口也像被什麼輕輕燙了一下。

  方聿看著她乖乖吃了半碗,才像是終於滿意了。

  轉身回臥室時,又順手從床頭柜上拿來一支藥膏。

  雲棲月一看見那東西,臉一下子熱了。

  「你什麼時候買的?」

  方聿神色坦然,甚至還一本正經地擰開蓋子。

  「怕你腰疼。」

  「……」

  雲棲月臉紅得厲害,抓起旁邊的抱枕就想砸他。

  方聿笑著躲開。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客廳才重新安靜下來。

  後來方聿去洗了澡,出來時只隨意套了件黑色睡袍。

  夜色慢慢壓下來。

  窗外燈火一盞盞亮起,玻璃上映出兩個人靠在一起的影子。

  方聿坐在沙發上,雲棲月裹著毯子窩在他身邊,頭髮還帶著半乾的潮意,整個人懶懶的,像一隻被順毛順得沒了脾氣的貓。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突兀。

  尖銳。

  像一把刀,驟然劃破了滿室溫熱的曖昧。

  雲棲月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誰啊?」

  方聿抬眸看向門口,眼底情緒很淡。

  像是已經猜到了什麼。

  他把雲棲月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頸側那些過於明顯的痕跡。

  「我去開。」

  門打開的瞬間,走廊裡帶著涼意的風灌了進來。

  秦嶼站在門外。

  他顯然來得很急。

  外套沒有拉好,髮絲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可所有的急切,都在看清方聿的那一刻,徹底凝固。

  方聿剛洗過澡,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黑色睡袍,腰帶系得隨意,領口敞著。

  頸側有幾處曖昧的紅痕。

  胸口上,還有幾道很淺的抓痕。

  他沒有遮。

  甚至連表情都懶得收斂。

  秦嶼的視線死死盯在那幾道刺目的痕跡上。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像是被一點一點抽乾。

  方聿倚著門框,神色散漫,甚至還輕輕挑了下眉。

  「嶼哥。」

  他喊得很自然。

  可越是自然,越像挑釁。

  「這麼晚,有事?」

  秦嶼沒有回答。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越過方聿的肩膀,看向客廳。

  沙發上,雲棲月正裹著毯子坐在那裡。

  她頭髮半干,臉上還帶著一點倦意,唇色比平時紅,頸側雖然被毯子遮住了大半,卻還是露出幾枚淺淡的痕跡。

  秦嶼的手指忽然顫了一下。

  「嶼哥哥?」

  雲棲月終於看清門外的人,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攥緊了身上的毯子。

  「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啞。

  方聿偏過頭,目光落在雲棲月身上,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寶寶,是找你的。」

  寶寶。

  秦嶼的眼神狠狠一滯。

  他站在門外。

  方聿站在門裡。

  一道半開的門,把所有關係分得清清楚楚。

  秦嶼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一點點泛白。

  許久,他忽然笑了一聲。

  很輕。

  比哭還難聽。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答案太明顯了。

  方聿看著他,唇角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確實。」

  兩個字。

  輕飄飄的。

  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秦嶼臉上。

  雲棲月皺了皺眉。

  「方聿。」

  方聿沒有看她,只是依舊盯著秦嶼。

  那一瞬間,兩人之間所有藏在平靜表象下的敵意,終於徹底撕開。

  沒有兄弟情。

  沒有玩笑。

  也沒有退讓。

  只有門裡和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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