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之間瀰漫著一層無形的隔音屏障,將外界所有的風聲與蟲鳴隔絕在外,只留下彼此之間的低語在屏障內部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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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瘦身影抬手,五指之間凝聚出一縷暗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在虛空中鋪展開來,化作一份與赤陽世子之前展示給寧笑天的幾乎完全相同的神機閣考核名單。
名單上的名字在暗黑色的靈光中緩緩流轉,排名與標註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在名單上逐行掃過,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在掃到前十名時微微停住,指尖依次划過那些名字,低聲念出它們的出身與修為:「秦星河,天機大道入道,掌仙境中期。元守一,掌仙境初期,天機法大成。洛青霜,瑤光州供奉院嫡系,天機法大圓滿……」
高瘦身影的手指在每一個名字上方停頓片刻,然後落下一個暗紅色的光點,將那些名字逐一圈起。
那些光點如同沾染了血液的墨跡般附著在暗黑色的靈光上,散發著一種隱約的殺意與審視。
當他的指尖劃到名單最底部時,一道灰白色的名字出現在視野盡頭。
周天策,域外散修,赤霄州推薦,掌仙境初期,天機法水準待確認。
高瘦身影的手指微微一停。
他側頭看向身旁那道寬厚的身影,暗紅色的眼眸中閃爍了一下,似乎在無聲的詢問什麼。
寬厚身影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如同從岩層深處傳來的迴響:「這個人,今天跟天穹州的那個陸玄機比了一場天機法,把對方碾壓了,雖然天穹王府沒有對外宣稱,不過如此重要的信息,自然瞞不過我們。」
高瘦身影將指尖落在寧笑天的名字上,在名單末尾也落下了一枚暗紅色的光點。
他收回了手,聲音沙啞而平靜:「域外散修,背後沒什麼大勢力撐腰,赤霄州那種下十二州的勢力在神都中不值一提,此人真正的威脅只在他自身,但他既然能以碾壓之勢擊敗陸玄機,他的威脅便不亞於前面那十個人。」
他頓了頓,暗紅色的眼眸中幽火微微跳動了一下:「這種人,不能讓他順利進入神機閣。」
寬厚身影點了點頭,聲音中帶著幾分謹慎的提醒:「不過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神都那邊的守衛極其森嚴,神機閣的感知陣法幾乎覆蓋了整座神都,任何魔氣的波動都會在瞬間被捕捉到,我們打草驚蛇的話,不光自己走不掉,還會讓整個計劃前功盡棄。」
高瘦身影收回了那份名單,暗黑色的靈光如同一片被揉碎的落葉般消散在虛空之中:「我知道。等他們在神機閣的考核中集中注意力的時候,才是最合適的時機。屆時棋盤上的棋子聚集在同一片區域中,比分散在三十六州里更容易一網打盡。」
他說到這裡,目光從名單上移開,望向了遠方那片被淡金色天穹籠罩的神都方向。
那座金色巨城在百里之外依然散發著磅礴的靈壓,如同一顆沉入大地深處的金色心臟在無聲搏動著。
高瘦身影盯著那片金色光芒看了片刻,暗紅色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其古老的、如同被塵封了漫長歲月的冰冷光芒。
未央大世界被未央神朝統治的格局已經持續了不知多少萬年,但很少有人知道,在神朝建立之前,這片大地上曾經存在過一個更加古老的統治者。
那是遠古魔族的時代,彼時的未央大世界由一群強悍到足以撕裂星辰的魔族掌控著,它們的力量浸透了大地的每一寸土壤,將整片大陸籠罩在一片永恆的暗影之中。
直到未央神朝的創朝老祖率領部隊崛起,以絕世之姿將遠古魔族擊敗並驅逐出未央大世界。
那一戰持續了數百年之久,最終以魔族退入域外虛空、神朝統一全境而告終。
神朝建立之後,所有的歷史文獻中關於遠古魔族的記載都被抹去或篡改,倖存者被追殺了數代,最終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大地的記憶之中。
但那並不代表它們真正滅亡了。
高瘦身影與寬厚身影便是那一支遠古魔族後裔中的偵察者。
它們蟄伏在未央大世界邊緣的陰影縫隙中無數年,悄無聲息的滲透、探查、等待著時機。
殺神寶庫的消息傳到它們耳中時,它們意識到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那座寶庫中蘊含著足以撼動整個未央大世界格局的力量,如果能夠掌控那座寶庫,遠古魔族便有了重新降臨這片大地的資本。
而神機閣是它們最大的阻礙。
那群天機法的修士能夠提前推演魔氣的動向、預判魔族的行動路線,數百年來已經無數次破壞了魔族的滲透計劃。
只要神機閣存在一天,遠古魔族便無法在未央大世界中真正站穩腳跟。
所以這一屆神機閣的考核,被它們視作一次絕佳的楔入機會。
那些來自三十六州的天驕們,包括那個被它們圈了紅圈的寧笑天在內,都是它們棋局中的一部分。
「未央神朝以為將那場遠古戰爭封存在史書里便能將我們徹底遺忘,他們已經忘了,當年他們的創朝老祖耗盡半條命才將我們魔族的主力逼退,而他們永遠沒有真正斬斷魔族的根基。」
高瘦身影最後看了一眼神都的方向,便與身旁的寬厚身影同時重新融入了山體的陰影之中。
灰白色的霧氣翻湧片刻之後恢復了原狀,整片荒蕪山地重新歸於亘古不變的沉寂。
……
翌日清晨,神都方向那片淡金色的天穹比昨日更加清澈透亮,如同被水洗過一般。
天穹王府正門外的廣場上,一架通體銀白色的飛舟靜靜懸浮著。
那飛舟的形制與赤霄州的赤金飛舟截然不同,船身更加修長流暢,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銀白色靈紋,在晨光下泛著如同月光般的清冷光澤。
船頭雕刻著一座微縮的白色高塔,與天穹城中心那座高塔的形制如出一轍,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如玉的光芒。
寧笑天走出客棧時,赤陽世子已經在門口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