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象的表現同樣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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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體型最大的動物，大象此前在船上並沒有真正測試過，而他們在冰面上的表現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經過進化的戰象可以在冰面上維持大約三十公里的巡航速度，它們的載重能力遠超戰馬，可以搭載或拖拽更多人員。
但大象和戰馬一樣，受制於同一個問題，甚至數量更少了。
當然，除了畜力之外還有其他選項。
由後方工業部主持打造的蒸汽動力冰橇也進行了實地測試，那台冰橇的動力源是一台十五匹馬力的蒸汽機。
動力通過傳動軸傳導至冰橇後部的大直徑螺旋槳，推動冰橇在冰面上滑行，在承載六名人員的情況下，時速可以達到接近三十公里每小時。
但蒸汽動力冰橇在寒冷環境中的表現並不能讓人滿意。
故障率很高，平均每運行五分鐘就會遇到一次需要檢修的問題。
尤其是那些暴露在外部的管道系統，在持續的低溫環境下很容易出現問題，尤其是接頭處經常有高壓蒸汽泄漏。
每一次停機維修都需要把受損部件拆卸下來替換，然後再重新啟動機組，重新升壓。
這也是人類手搓和系統升級之間最大的區別了。
通過載具升級路徑獲得的那些艦船，無論是早期的風帆木船還是後來的蒸汽鐵甲艦，在正常使用過程中幾乎不會出現問題。
在普通海況和這種極端低溫的環境中不說狀態差不多，在航行時也不會出什麼大問題。
而由人類自己從基礎材料開始加工製造的機器，則缺少那種系統級的優勢。
每一個零件之間的公差間隙，每一處焊縫的應力集中，都會在持續運行的某個時刻暴露出來。
測試的主要任務就是記錄這些問題，把出現故障的環境條件，運行時長描述清楚，再把報告傳回後方繼續改進。
如此，冰橇技術就能更快成熟。
相比起來，工業部的另一個方向更受期待一些。
以重力勢能為動力來源的大型冰橇在概念設計階段就獲得了一致認可，它避開了蒸汽機在低溫下最脆弱的那些部件。
整台冰橇採用封閉性構造，體型更大，可以承載更多的人。
其上豎立著一座近十米高的小型重力塔，通過配重塊升降來積累勢能，然後將勢能轉化為後部兩座風扇的持續轉動。
結構原理非常簡單，整個動力系統的部件數量遠少於蒸汽機，理論上更容易維護。
但在實際冰面測試中，它的表現也出現了預料之中的問題，工業部自行冶煉製造的鋼鐵部件在耐寒性能上的弱點同樣存在。
風扇軸承在低溫下潤滑脂也會發生變化，導致轉動阻力增加。
這些問題不會導致整個系統失效，但即使結構功能保持完整，每運行幾個小時也至少需要進行一次全面檢查，才能繼續推進。
在這些奇技淫巧之外，共和國當然也願意接受傳統的風力冰橇方案。
那種方案在冰原上已經被多個定居點驗證過有效性，但風力冰橇的運作需要控風能力者的配合。
但現有的控風能力者需要維持後方到冰原海域之間的航線。
未來探索隊在冰原上的主力載具，仍然會以那些正在改造的機械方案為主。
蒸汽冰橇和重力冰橇雖然遠非完美，但使用的門檻低，還有最重要的，它們可以量產。
因此為了儘快改造出適合的載具，探索隊決定留下部分人員在冰原邊緣設立長期駐地，專門伺候那些正在測試的機械。
與此同時，從隊員中遴選出一批黨員組建突擊隊，騎乘馬匹向冰原深處進發。
那支小隊肩負設立標識、繪製地圖和探索特殊區域的艱苦任務。
他們是先遣隊的先遣隊。
時間就在各個方向按部就班的推進中流淌著，共和國在這片遼闊的冰原上留下的痕跡越來越多。
新大港城最先嗅到了這些蛛絲馬跡。
城主劉旺的案頭擺著幾塊形制統一的金屬錠，顯示出它們來自同一的地方。
那些金屬錠是在幾個不同的渠道中陸續收集到的，流入新大港城的途徑各不相同，甚至很大一部分是來自內部。
劉旺在看到那些金屬錠的瞬間就已經明白了它們的來源。
那個他朝思暮想數月之久的勢力，終於到達了。
但他沒有料到對方是以這種方式出現。
他們不僅不露面，還肆無忌憚的發什麼問卷，詢問新大港城內部運行情況的各種細節，而這些金屬就是酬勞。
那些人自稱調查員，在對話中既不迴避自身身份，也不隱匿自己的目的。
他們居然把新大港城當作一個可以隨時取樣的樣本。
劉旺聽著幕僚的匯報，拿起桌面上那些金屬錠中的一塊。
他之前已經設想過好幾種雙方首次接觸的可能方式，那份蓋著委員會鮮章的紙一直都收藏在空間裡。
到時候無論是派送使節，還是通過群組建立專門的聯繫通道，那張紙都是信物。
他在一開始的推演中就帶著傾向，以為雙方會彼此保持外交距離，然後逐步推進實質性談判。
但對方越過了他預設的所有接觸方式。
他們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這座城市不需要外交。
它只需要被了解，並且是以他們自己的方式來了解，不需要通過中間人，不需要通過上層交流。
新大港城中任意一個有面板的人都是他們的信息來源。
劉旺把那塊金屬錠放回桌面，這種無視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但手指上殘留的觸感還在提醒著他，對方不僅擁有工業能力，還把這些工業產品當作日常消耗品來發放。
他之前覺得那支勢力到來後自己還能上桌，現在發現對方不僅不坐下，還繞過來看他的手牌，甚至連招呼都懶得打。
劉旺沒有生氣，只是發現自己想像中的歡迎儀式，被他們的一句」方便做一下問卷調查嗎」替代了。
他費盡心思準備的鋪墊，在對方眼中似乎只是一個案例。
劉旺升起一股無力感。
他們絲毫沒有隱藏自身的意思。
調查……調查……
自己這座城，就這麼被他們肆無忌憚的調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