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合初步收集的公開消息,這片海域的複雜程度豈止比此前處理的那些出生海域複雜十倍,說是百倍都不為過。
粗略來看,這裡的基本態勢呈現出經常性中等烈度的衝突。
海域的核心力量是一個被稱為吳氏王庭的勢力集團,其外在的組織形態呈現出典型的封建社會特徵,採用分封製作為基本治理形式。
吳氏王庭名義上統治著所有出生海域。
除通道口在中央的兩個海域之外,其他八個出生海域被以分封的形式分配給了不同的封臣。
封臣承認王庭的最高權威,又在各自領地內稱王,享有獨立治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處理領地內所有事務。
但它的實際控制力遠遠稱不上均勻。
王庭真正實控的區域集中在自身的兩個海域,以及五個已經建立起穩定繳賦關係的出生海域。
這種社會結構在人員層級上,呈現出清晰的金字塔分布。
占據頂端的是一小部分擁有強大饋贈能力的進化者和其親信,是維持王庭統治的基礎。
在頂端之下,資深進化者和一般能力者構成了中間層,他們占據了軍隊,管理和產業控制等關鍵崗位,是執行王庭意志的中堅力量。
底部則是大量的普通倖存者,他們進化程度有限,承擔著基礎勞動和物資生產任務,同時承受著最沉重的壓榨。
整個王庭運轉的基本邏輯,和原世界歷史上那些出現過的封建等級社會高度相似,仿佛穿越的不僅是人,還有一套曾出現過的政治制度。
但吳氏王庭並非整片海域中唯一的力量,剩餘三個被分封出去的領地只是王庭的一廂情願。
在這片海域中還有另外兩股不能被忽視的勢力。
其中掌握出生海域的企業聯盟,在海獸操控方面擁有明顯優勢。
他們雖然在開門的時間上晚了些,但能同時駕馭多頭海獸的能力者數量不少,使其在海上對峙中具備相當程度的威懾力。
因此在和王庭之間的關係一直相對平和,之間有著貿易往來,但上繳物資和提供勞動力就算了。
而且在水面之下,企業聯盟一直在私下向那些反抗王庭統治的起義軍們,提供物資援助和情報支持。
那種資助的規模,已經到了連剛進入海域沒幾天的探索船隊都能看出來的程度。
起義軍就是海域中第三個具有組織性的力量。
他們並不掌握出生海域,分散在廣袤大海中,規模各不相同,組織方式和理念也各有差異,但目標都是對抗吳氏王庭的統治。
王庭和起義軍之間的矛盾是整片海域中最不可調和的衝突,雙方在過去半年時間裡已經進行過三輪全面武裝對抗。
當然,不是起義軍半年前才出現,而是探索船隊的情報員們剛翻到那個時期的信息。
在這些對抗中,起義軍總體上處於劣勢,但從未被完全消滅。
已知他們最光輝的戰績,不過是短暫解放一處封地,轉移吸納了少量人口。
探索船隊始終保持著隱蔽狀態。
他們沒有在區域頻道中主動發言,沒有和任何一方建立聯繫渠道,甚至在獲取了初步情報之後,船隊都沒有試圖向海域內部推進。
畢竟此前的任何一次接觸經驗都沒辦法在這裡適用。
鋼鐵戰艦的設計雖然在普通風帆船面前擁有壓倒性的優勢,但對於那些體長超百米的巨型海獸來說,它無論怎麼看都不足以支撐正面衝突。
就算他們同樣能操控海獸,人數上的劣勢也並沒有絕對的把握。
靠一艘戰艦就懾服全域的路子已經走不通了,船隊任務被限制在純粹的記錄工作,把觀察到的信息整理後傳回後方即可。
至於如何介入,什麼時候介入,那是第三艦隊和航空部隊抵達之後才會被考慮的事。
而且在冰原站穩腳跟之前,他們也沒有精力,沒有能力去干預這片海域正在發生的衝突。
因此,向南的探索隊成為這一時期的重中之重。
第三艦隊,乃至整個共和國都在為向冰原挺進做著準備,每一個方向都在同時推進,光是在冰原上行進的方式就有數條探索方向。
在探索隊登陸冰原後,探索出來的幾個成品便開始實地測試。
戰馬是其中最早被測試的項目,陳至此前在南行編隊階段就安排了一批馬匹和戰象飼養。
在持續了幾個月的精心照料和針對性適應後,那些馬匹的素質相較於剛剛被抽取出來時,已經發生了明顯提升。
它們在體質和耐力方面都表現出遠超原世界基準水平的進化幅度,速度和續航能力的疊加,讓它們的行進指標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測試顯示,經過進化的戰馬可以維持大約六十公里的巡航速度,在冰原表面連續奔跑至少三個小時以上。
這意味著一匹馬可以在一天時間內,輕輕鬆鬆就能完成超過五百公里的行進任務。
而且它們還不需要燃料,不需要維護,在面對突發情況時的反應速度都優於任何機械,無疑是最理想的交通工具。
就連群體行進時,也可以保持相對密集的隊形,而不需要像冰橇那樣預留大量間距來避免碰撞。
但唯一的制約條件也是顯而易見的,且難以在短期內被克服。
馬匹的數量實在不多。
繁育工作也才剛剛起步,雖然在進化的加持下生長速度和成熟周期比原世界快了一些,但要完成從幾匹馬到馬群的跨越仍然需要時間。
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估算,下一代馬匹達到可用年齡至少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在那之前,戰馬只能作為一種有限的高價值資源進行調配,無法覆蓋成規模的機動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