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體經濟的苗頭已經存在了至少一年以上,不是今天早上才冒出來的,如果這樣的觀察期還不能說明問題,那什麼時候才算成熟?」
來回爭論了半天,兩方誰也說服不了誰。
措辭越來越精確,論據越來越具體,但立場本身並沒有出現鬆動。
高金生在記錄了發言要點之後,為了不耽誤議程不得不居中斡旋,將這一條標記下來,暫時擱置爭議。
會場中沒人反對,大概是連續幾個小時的高密度討論已經讓大部分人意識到,如果繼續在這裡消耗時間,整天的議程會被無限拉長。
那一條被標註了待議之後,後續的經濟制度條款審議的速度明顯快了一些。
代表們依次審議了關於公有制經濟制度的具體闡述。
草案在這一部分中明確了國有經濟和集體經濟兩個層面。
國有經濟被定義為經濟中的絕對主導力量,即由集體直接掌控的大工廠、各局屬生產性船隻,以及所有隸屬於國家管理的生產單元。
這些實體占據了目前全域生產力的絕大部分,是全域物資保障和基礎設施運轉的核心支柱。
集體經濟則主要指向各出生海域支部自行組織、屬於部分勞動者集體所有的經濟形式。
這一部分的典型代表,是在全面建設出生海域時期,各海域在完成基本物資自給自足的前提下,根據自身資源特點和勞動力結構自主發展的產業。
這些產業起步時間不同,發展水平參差不齊,有些已經形成了穩定的產出能力,有些還在摸索階段。
隨後,對發行一般等價物等條款也做了探討。
草案中確定了一般等價物的名稱,其價值集體信用、工業生產力儲備和法律強制力三者共同支撐。
發行機制,則由集體依照由執行機構制定,全域代表大會批准的發展規划進行,在總量控制上留有彈性空間。
有代表就一般等價物的控制提出建議,高金生做了記錄,準備在專題會議結束之後再做進一步技術補充。
沒有人對設置等價物本身的設立提出異議,大概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了後勤中心在人員規模擴大之後的效率瓶頸。
關於這片海洋的所有權條款的審議同樣進展順利。
文本明確了在集體控制的所有海域範圍內,這片新世界從天空到海底,還有資源點、高塔,以及所有尚未探明的資源均屬於集體所有。
各類載具的歸屬也做了表述。
無論是生產單元艦船,還是各支部為發展集體經濟自建的船隻,所有權皆歸集體,使用權按照生產任務和人員配置進行分配。
最後,根據本次世界貿易中對域委的定位,還特別明確了在和其他勢力進行經濟貿易中,必須保證其產品不得損害人類根本利益。
執筆者們認為,隨著域委在跨海域貿易中扮演的角色越來越重,產品流向需要站在全人類的角度上考慮。
與會者們對這條同樣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當經濟方面其他條款的討論基本走完之後,高金生回到了剛才被擱置的那一條關於個體的議題上。
幾乎是瞬間,此前已經在經濟議題會場裡消散下去的爭論重新凝結起來,甚至經過這一段時間的沉澱,還要更加激烈。
同樣的角度,同樣的人重申著各自觀點。
聲音的密度重新堆積起來,但方向和之前幾乎沒有偏移。
高金生揉了揉額角,在本子上又記了幾行之後,不得不抬起手示意,讓大家情緒穩定一些,不要影響到其他專題會場的討論。
與此同時,軍事專題已經完成了審議。
這部分的議程很早就結束了,實在是沒什麼爭議。
文本明確了其全部力量屬於集體。
由全域代表大會產生的軍事委員會主要負責人統一指揮,並根據其提名,決定軍事委員會其他委員的人選。
還有關於戰爭的決定權也做了劃分。
只有全域代表大會這一層級,才能決定是否宣布進入戰爭,以及想此前動員支援世界貿易時,進行的總動員。
這些條款在審議過程中幾乎沒有遇到反對,只替換了幾個無傷大雅的詞彙。
而在完成基礎條款的審議之後,見其他會場還嘈雜著,陳偉國主持的軍事領域討論導向了更具體的層面。
比如調整作戰艦隊的建設體系。
當前,軍事委員會作為最終指揮者,所有戰艦全部依靠艦長和參謀部調配,長期來看不利於戰術體系的成熟,在人員和力量擴展之後也容易造成指揮權混亂。
與會者們在綜合了當前條件,以及未來可能的場景之後,基本達成了一個共識性。
只設立一個大海軍。
在其內部的專業領域裡,下設兩個分支,即航空和陸戰。
航空方面,以載機母艦和探空船作為基地,執行空中作戰與偵察任務。
陸戰的職能定位則更靈活一些。
他們將負責接舷戰、高塔奪取和未來可能在冰原上展開的地面行動。
這個架構在確保以海軍為主的軍隊建設為大方向下,保留了其他類型部隊的專業化發展空間。
將有限的脫產兵員集中在一條主線上,避免過早分散力量。
明確了軍種架構之後,現有艦隊的改編方案也在討論中初步統一了意見。
南行編隊將改組為海軍第一艦隊,保持其最前沿的探索和作戰任務屬性,特別是應對未來在接觸其他新海域,以及擴展疆域時可能遇到的軍事衝突。
清掃艦隊將改組為海軍第二艦隊,繼續承擔高塔換旗和資源點清理工作。
衛戍艦隊將改組為海軍第三艦隊,負責家園號艦群防務巡邏。
不過在改編編號確定的瞬間,陳至想著,第一艦隊的名頭真的好嗎。
為什麼不倒過來,讓南行編隊改組為第三艦隊呢。
他有些小巧思,但是不太好意思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