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們提出的意見也很有建設性，從技術上看確實有很多難點。」
「十天的時間窗口，跨海域的人口轉運，以及最重要的風險控制都需要論證，但方向是對的。」
「想要給下一代留下能在新海域安全通行的基礎，我們必須正面解決灰鯊問題，而這個方案，是目前唯一看起來可行的路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林默身上移開。
「接下來怎麼來把路走通，就需要咱們集思廣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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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記既然都發了話，在你來我往的討論中，方案開始逐漸細化。
最先被拎出來的是各海域接新能力的評估。
有人取出了新海域北部邊界的簡略示意圖鋪在桌面上，清楚標註著各海域通道口的相對位置。
其中293478海域是域委最初的出發點，發展最久，接新體系最成熟。
還有293475海怪海域，293477奴隸海域等開門較早，通道靠近中部的海域都已經建立了一套相對完整的引導體系。
而開門時間相對落後，靠近邊界兩側的海域，能力相對薄弱了些。
幾人在示意圖上一頓指指點點，對各自包聯海域都熟悉的很，方案的核心思路很快被定了下來。
統籌調配，削峰填谷。
簡單來說，就是能力強的海域向能力弱的海域輸出支援，但具體怎麼調度，需要細化到每一個海域之間的距離和支援成本。
最初是提議按照能力排序，由最強支援最弱，不過剛被提出來就被否了。
北部邊界的跨度接近六萬公里，從中部通道口到最後兩個開門的魅魔海域和76海域，隔著上萬公里的直線航程。
支援艦隊在路上的時間，就足以消耗掉下一批接新準備的全部餘量。
而且即使艦隊到了，那片海域的接新體系也要適應，磨合人員，協調配合，重新建立關係等環節理順了，新人降臨的日期早就過去了。
不能跨得太遠。
於是方案轉向了均衡化調度，原則是相鄰海域接棒支援，讓每一個海域形成下一海域的支撐。
比如293476海域目前接新體系幾乎是一片空白，而它的相鄰海域是293479混亂海域。
儘管這個海域在開門之前長期處於內部衝突狀態，第一批降臨者全部死亡，組織結構幾乎從零重建過好幾次，接新能力也不是很充足。
但混亂海域卻可以將大半人員直接平移過去，以最快速度在76海域搭建起可以運轉的接新體系。
而混亂海域自身的接新缺口，則由它旁邊的293470集團海域來填充。
集團海域人口基數大，擠出一些來支撐混亂海域的接新工作還能負擔得起，造成的缺口也更小，很容易就能補上。
以此類推，整個北部邊界的支援鏈條被拼接起來。
除了通道位於兩端的魅魔和76海域，以及中央的海怪和78海域，每一個都同時處於接收支援和輸出支援的雙重位置。
誰都不是純粹的施與方，誰也不是純粹的受惠方。
鏈條中的每一個海域都被控制在航程之內，轉運時間被壓到了最低。
方向確定之後，有人提出還需要增加可用載具的數量。
目前各海域所用的接引船和生產船雖然數量不少，但要在短時間內完成跨海域的人口轉運和接引支持，僅靠現役船隻是不夠的。
陳奎書等人決定調回一號高塔一線目前正在執行任務的部分船隻，尤其是那些鐵甲艦。
鐵甲艦的航速比普通風帆船高出不少，回援之後可以作為主力使用。
方案討論到這個程度，已經比最初的構想具體了很多，它的規模也逐漸顯露出了全貌。
負責後勤的趙明常委低聲估算了一下，感嘆這集中轉運涉及人員之廣，載具數量之巨，前所未有。
那次動員已經調動了域委相當比例的人力物力，而這一次的規模和涉及範圍幾乎涵蓋了域委全域。
這時，計劃算是討論的差不多了，趙明又提出了一個新問題。
他覺得，這不只是域委自己的事。
這是整個人類文明在新世界的存續問題，只靠域委來做是不夠的。
而由於智者文明的存在，域委的發展路線從一開始就沒有海獸的位置，走的是工業路線，就算是現在，海獸對他們來說也更像是錦上添花的東西。
但其他海域對海獸的依賴，可比己方大得多。
絕大部分海域的生存都建立在和海獸共生的基礎，而海獸會攻擊未擊殺灰鯊人類這條信息，很可能還沒有被多少海域知道。
也許有些海域已經像寧新宇那樣自己總結出了規律，但肯定不是大多數。
聽完趙明的問題，陳奎書表示的確如此。
可目前只能先顧好自己，等下一次奧莉加主動聯繫，再由她去轉告321165海域的王清軒，才能進行世界公告。
隨後，王海又提出，剛才討論的部署方案涉及到全域大量人員的調動。
鐵甲艦回援，跨海域支援，接引能力的重新配置……這些都要讓很多人動起來，而且是以極大的強度動起來。
到時候，根本隱瞞不了行動目的，也不可能隱瞞，灰鯊研究必然會公之於眾。
可灰鯊在大家心中的印象是什麼？
是災難，是危險，我們突然要動員全域的力量去研究灰鯊，很多人第一反應會是疑慮。
他們不會像坐在這裡開會一樣，已經想明白了未來那種黑暗的可能。
他們看到的就是一封動員令和一艘艘被調往出生海域的船，然後被告知，我們要開始研究灰鯊了。
「我理解書記剛才所說的那些，也理解為什麼非做不可。」王海說道。
「但我擔心的是更廣大的同志們，他們理解嗎？」
王海說完，陳奎書微微頷首，沉思道，「你提的這一點也很重要。」
「關於認知層面的鋪墊，我會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