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淵臉色一白,如遭重擊。
「澄兒,你這是怎麼了?昨夜不還是好好的?」
張澄打斷他,嗤了一聲。
「你一個小小的中書舍人,也配娶我?」
「再看看你這張臉,長得也就那樣,普普通通,沒半點帥氣。」
「更別說說話還黏黏糊糊的,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
「呸,你以為我真願意嫁你?」
陸淵愣了。
他從未想過從小一起長大的未婚妻,現如今說話會如此的惡毒。
「澄兒,是不是誰跟你說了什麼?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啪!」
張澄一把甩開他伸過來的手,力氣大得讓他手腕發紅。
「少碰我!」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現在清醒了,不想再跟一個廢物浪費時間。」
陸淵的臉漲得通紅。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我的澄兒,她根本不會這樣對我的……」
張澄冷笑一聲:「清醒點吧,我只是不要你了而已,你別裝得這麼深情了,怪噁心的。」
「以後,更不准喊我澄兒。」
陸淵喉頭滾動,強撐著最後一絲希望。
「澄兒兒,告訴我,你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跟我退親?」
「我已經當上了中書舍人了,陛下對我很器重。」
「以後我可以當更大的官,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我求求你,不要退親,不要跟我分開好嗎?」
張澄看著他卑微狼狽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鄙夷和快意。
「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就實話告訴你。」
「陛下對我有意思,我剛才問了,這宮裡就只有兩個妃子。」
「其中一個妃子還不受寵,另一個也就那樣,我決定要去當陛下的寵妃了。」
「現在,你還覺得,你可以給我想要的生活嗎?」
陸淵萬萬沒有想到,張澄居然要進宮去當寵妃。
這叫自己,如何去跟陛下去爭?
張澄見他默不作聲,更是譏諷一笑。
「怎麼不繼續說了?你現在除了祝福我一句幸福,你還能做什麼?」
「一個無能為力的廢物罷了,有本事你現在撞死給我看,我還覺得你有點男人氣概。」
陸淵萬念俱灰,像是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駱駝。
他竟真的後退兩步,猛地朝廊柱撞去!
「咚!」
一聲悶響。
血順著陸淵的額角淌下來。
他整個人順著柱子滑落在地,腦袋暈暈沉沉,眼前全是重影。
張澄見狀只是挑了挑眉,語氣輕飄飄地丟了一句:
「想撞都撞不死,活該。」
「一個廢物NPC,也配鬧成這樣。」
下一秒。
李乾從廊柱後面走出來。
那雙眼睛裡沒有惱怒,只有一種冷冷的、審視獵物的光。
「NPC?你剛才說的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張澄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鎮定下來。
「陛下,我只是隨口胡說的……」
李乾死死盯著她,聲音低而沉:
「朕見過有人說這幾個字,她自稱是什麼穿越者,說鳩占鵲巢,成為了當下這具身體的新主人。」
「但朕不管你這種穿越者是借屍還魂,還是什麼邪祟附體……」
「可你既然占了張澄的身子,毀了她的人,現在又差點逼死她最愛的男人,然後說一句活該?」
「你,是在找死嗎?」
那聲音冷到讓張澄瞬間臉色煞白。
在自己之前,居然已經有穿越者來過這個世界了?
臥槽,還被這個紙片人皇帝發現了?
「陛下,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啪!」
李乾反手一個巴掌,打得她整個人踉蹌倒地,嘴角滲出血絲。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傻,馮保,給朕打爛她這張臉,打到她招供為止。」
馮保一個箭步上前,五指併攏,掄圓了抽下去。
「啪!啪!啪……」
巴掌一聲比一聲響。
張澄的臉瞬間紅腫起來,嘴唇被打破出血,髮髻散亂,狼狽不堪。
她疼得尖叫,再也顧不上什麼穿越者的體面,拼命朝陸淵喊:
「陸郎!你快救我,疼死我了……「」
陸淵見狀強撐著頭疼,踉蹌爬過來,抱住馮保的腿:
「這位公公,求你別打了!」
「陛下,澄兒只是一時糊塗,而且我也沒什麼事……」
李乾沒客氣,一腳便將他踹了出去:
「你個蠢貨,難道到現在還沒有發現,這個張澄根本就不是你的未婚妻,她被人奪舍了身子嗎?」
陸淵摔在地上,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向張澄。
那張臉,明明是澄兒的臉啊,怎麼會不是自己的未婚妻?
張澄聞言心中一慌,她鼻血橫流的拼命大喊:
「陸郎,我我是張澄,我沒有被奪舍,我啊啊……」
馮保又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小賤人還敢冒充張小姐?看咱家不抽死你這個賤人!」
陸子升等人出來見到這一幕,大吃一驚。
「陛下,請你看在臣等跟張太傅的面子上饒過澄兒吧。」
「況且,澄兒才學驚人,實乃百年難遇的奇才。」
「若能留她一命,日後定能讓我大魏文壇大放異彩啊!」
「大放異彩?」
李乾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
他並未立刻發作,而是將目光緩緩掃過陸淵等人的臉龐。
「你們口口聲聲說她才學驚人,但可曾仔細想過,她是從幼時起便才名遠播……」
「還是直到最近這段時日,才突然展現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寫詩天賦?」
不待眾人答話。
李乾再次拋出疑問,聲音陡然沉了下來:
「你們再好好回想一下,張澄從前的性情究竟如何?」
「是溫婉端莊,還是如今這般鋒芒畢露?」
「她如今的言行舉止,與昔日相比,難道沒有天壤之別嗎?」
一席話,瞬間像寒水澆頭。
陸子升當場愣住,細思極恐,忍不住喃喃道:
「澄兒從前雖然也識文斷字,可學識確實沒有這般驚人,我還以為她是突然開竅了……」
杜衡也皺眉沉思:「張太傅的孫女,老夫記得是個很溫婉的姑娘,如今確實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