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一切聽大將軍安排。」
「明日一早,便準備安排眾將士撤軍。」
張昭也不想打仗。
畢竟刀劍無眼,萬一打起來惹怒了那狗皇帝,傷到蕭容音怎麼辦?
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受傷去死,唯獨那麼善良的蕭容音不能有半點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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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又一次懵了。
這張昭的腦子,是不是也被驢踢了?
不然,怎麼會答應蕭衍這麼離譜的要求?
蕭衍見張昭都答應下來也就放心了,旋即不耐煩地揮揮手。
「天色不早了,所有人下去好好休息整頓。」
「明天一早,我們就能回幽州見家人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容音也會回到自己身邊。
眾將沉默了下來。
一個個攥緊了拳頭,卻終究無人敢再開口。
隨後,他們心情沉重地離開了大帳。
……
同一時間。
李乾從許中正手裡接過蕭衍的信,掃了一眼,隨手擱在桌上:
「許相,你蕭衍說這個人是不是瘋了?」
「他現在敢撤兵,底下那二十萬士兵不活撕了他?」
許中正不管那些士兵撕不撕了蕭衍。
他只知道眼下情況危急,必須趕緊穩住叛軍。
「陛下,幽州軍來得太快,各路勤王大軍還未到,眼下我們必須先穩住蕭衍。」
「信上說陛下將那個叫蕭容音的女子留在宮裡了,既然蕭衍要她,就請陛下割愛送出去吧。」
「不過一個女子而已,這天下多的是女人,沒必要為此惹怒蕭衍。」
「再請陛下下一封罪己詔,至於銀兩的話,國庫空虛,陛下從內庫先拿錢,以後國庫寬裕了再補上。」
李乾瞥了眼他。
「許相,但內庫也沒錢,你讓朕怎麼拿錢啊?」
楊宏立刻說道:「陛下前段時間抄了近百名大臣的家,想來抄出了不少錢,拿出來應當足夠了。」
他們對李乾獨吞抄家所得早有不滿,自然逮住機會要挖回來。
周瑜幾人紛紛附議:「陛下,為大局著想,先穩住叛軍要緊!」
「若能用三百萬兩換京城太平,這筆買賣值啊!」
眾人七嘴八舌,根本不給李乾拒絕的機會。
李乾語氣平淡道:「朕登基才一個月就寫罪己詔,不太好吧?」
許中正立馬接話:「一封罪己詔而已,臣回去替陛下寫。」
「到時候替陛下發布出去,沒什麼不好的,不會影響到陛下的。」
李乾又看向了郭援:「郭大將軍,怎麼說?」
郭援眼珠一轉,道:「陛下, 雖然我京營戰鬥力驚人,但打仗總是要死人的。」
「如果說只是給個女人再拿點錢就能讓叛軍退城,那還是很划算的。」
「請陛下,為京城的百姓們著想吧。」
這群文武重臣,沒一個人說打,全在說忍。
李乾看著這一張張貪生怕死的嘴臉,心中冷笑。
這大魏的脊梁骨,算是被他們自己折斷了。
「此事容朕想想。」
許中正立刻道:「陛下儘快應下吧,為了京城百姓,犧牲一個女人沒什麼。」
說完,他便帶著人走了。
在他們眼裡,李乾在京城只有三千騎兵,在十幾萬大軍面前根本掀不起風浪,最終只能妥協。
李乾看了眼馮保。
「馮保,你說,那封罪己詔朕要不要寫?」
馮保低聲道:「陛下無罪,自然不用寫。」
李乾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取紙筆來,蕭衍既然想要蕭容音,那朕給他一次來接走的機會。」
「至於能不能成功,就看他自己了。」
「朕啊,已經很久沒有斬將了,真懷念這種滋味啊!」
……
另一處大帳。
趙充回到自己帳中時,一眼便看見了趙武陽。
「父親,蕭衍是不是打算撤軍了?」
趙充沉默片刻,悶悶應了一聲:「是被你說中了……」
趙武陽情緒激動的說道:「他為了一個女人造反,完全沒有將幽州二十萬將士的生死放在心上啊。」
「父親,不要執迷不悟了。」
「你聽孩兒一句勸,趁著現在還有機會,向陛下投降吧。」
「父親,我可是你親兒子,難道還會害你不成?」
說話間,他逼近趙充,袖口處已經隱隱滑落下一把匕首了。
只要父親說一個不字,他就只能……
大義滅親了!
趙充苦笑了一下。
「武陽,你以為為父不想回頭嗎?」
「可這二十萬大軍裡面,有三萬人是蕭衍的親族同鄉,是他最忠心的嫡系。」
「張昭手裡有五萬范陽大軍,蕭衍姐夫徐浮圖握著三萬平盧人馬,其他將領統共四萬幽州軍。」
「為父手裡只有五萬河東人馬,再加上現在蕭衍又得了黃柏的三萬潼關降軍。」
「勢大至此,你讓為父怎麼抗衡?」
趙武陽攥緊了拳,正要再勸……
「唰!「
帳簾猛地掀開,一道身影大步走了進來。
趙充臉色驟變,手瞬間按在了刀柄上,是張昭!
他腦子裡飛速轉動,這傢伙剛才聽到了多少?
若他要問罪,自己難不成真要殺了張昭反了?
「張將軍,你怎麼來了?」
但張昭進來後,身後緊跟著黃柏、徐浮圖,以及十幾名高級將領。
趙充嘴角狠狠一抽,手緩緩從刀柄上移開。
這麼多人,他殺都殺不過來。
張昭掃了一眼眾人,開口的語氣低沉而果斷:
「大將軍糊塗,當今陛下英明神武,登基半月已連誅數名權奸,何需清君側?」
「從一開始,我們在幽州起兵就是一個錯誤。」
徐浮圖愣了一下,隱隱覺得這話不對。
不是說好一起來勸趙充,聯合架空蕭衍繼續清君側嗎?
黃柏忽然站了出來,聲音發沉:
「其實我早已奉陛下密令,故意打開潼關放諸位入關,為的就是瓮中捉鱉。」
「西涼十萬鐵騎此刻已過潼關,堵住了諸位的後路。」
前些天潼關突然來了一支八百人的精卒,直接挾持了他和全家老小。
他們一夜之間接管了整個潼關守軍,刀架在脖子上,自己哪敢不聽話?
此言一出,滿帳皆驚。
徐浮圖臉色劇變,剛要破口大罵,便聽到張昭開口道:
「我早已與陛下聯絡妥當,只要將首惡蕭衍押解入京定罪,陛下承諾不追究幽州軍將士的罪責。」
「當然,諸位也可以放心,陛下答應留蕭衍性命。」
徐浮圖瞪著眼睛,嘴唇翕動了幾下,正要厲聲呵斥,卻聽見趙充沉聲道:
「我兒得陛下密令,前來說服諸將歸降。」
「我趙充不想看幽州兒郎白白送死,願重新歸降陛下。」
「各位,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