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如讓奴去大營親自勸說蕭衍退兵……」
「啪。」
李乾一隻手掐住了蕭容音的脖子。
「蕭衍來了,就讓你有了不老實的心思?」
「記住,朕殺你,易如反掌。」
蕭容音有一瞬間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恐懼像冰水一樣漫上來,她拼命點頭,雙腿發軟。
「陛……陛下……奴錯了。」
「奴一定乖乖聽話……」
李乾鬆了手。
蕭容音捂著喉嚨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眼淚都被嗆出來了。
「奴這就寫,請陛下直言。」
李乾把筆墨推到她面前,她趴在一張小几上,謄抄著他口述的內容。
一會後。
李乾轉身走了出去,將信遞給了馮保。
「把信送到張昭手上,再讓趙武陽出城,去找他爹。」
馮保一口應下:「是。」
隨後。
李乾這才換上龍袍,來到了太極殿。
此刻,滿殿像炸了鍋的粥。
「黃柏那個狗東西!朝廷待他不薄,居然開關投敵!」
「該夷三族!全家一個不留!」
「二十萬叛軍啊,潼關一丟,京城門口連個擋的都沒有了……」
李乾面無表情道:「慌什麼?京城牆高城厚,更有京營十五萬大軍,糧草軍械充足。」
「這蕭衍就算有二十萬叛軍,也是打不進來的。」
「郭大將軍,你告訴朕,你能守得住京城嗎?」
郭援,車騎大將軍,攝政王心腹。
他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請陛下放心!蕭衍敢來,末將就敢滅了他那二十萬叛軍!」
他說得慷慨激昂,滿殿卻鴉雀無聲。
百官們面面相覷,沒人接話。
在場誰不知道京營二十年沒打過仗了?
空餉吃了一半,兵甲鏽了一半,拉出去跟幽州鐵騎野戰?
怕是一個照面就被衝散了。
李乾卻像是信了,點了點頭:
「有郭大將軍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放心個屁!
許中正站不住了。
「陛下,臣以為,當速速下詔各地勤王。」
「攝政王在洛陽,收到消息必會調兵殺回。」
「涼州軍的精銳也該調回來,鎮南王在蜀地,若能出兵從側翼牽制……」
「好。」
李乾直接打斷了他的話頭。
「就按許相說的辦,至於守城的事,就交給許大將軍了。」
說完,他轉身走了。
百官們面面相覷,有人不滿地低聲議論:
「這就走了?」
「陛下這……」
許中正抬起手,壓下了殿中的聲音。
「諸位放心,本相這就去安排勤王詔書。」
等他出了太極殿,戶部尚書楊宏等幾位心腹跟了上來。
他看了眼四周無人,才壓著嗓子開口:
「相爺,且不說勤王大軍來不來、何時來,就算來了也得大半個月。」
「京營那幫人,真的能守得住嗎?」
刑部尚書周渝也跟著附和。
「是啊相爺,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萬一,京城守不住了呢?」
許中正沉默了一下:「若是真守不住了,我們便帶百官去蜀地。」
「本相已經在蜀地找到五皇子了,等陛下殉國後,就請新皇登基。」
他本想讓李乾多活些日子,可這傢伙根本不讓嫣然侍寢,連個孩子都不給懷。
那既然如此,李乾不如死在這京城裡,自己重新擁戴一個傀儡皇帝。
楊宏幾人也是讀懂了許中正的意思,他們也的確不滿意李乾這個皇帝。
「一切聽相爺安排!」
……
幽州軍遠比李乾想像來得快。
先是三萬輕騎先抵達京城,再然後便是大量步軍陸續趕到,大軍紮營綿連數里。
京城所有城門緊閉,一時間人心惶惶。
而此時。
叛軍大營帳內。
蕭衍在派人送一封信進城後,便召集了眾將。
「傳令,明天一早,大軍準備撤回幽州!」
「啊?」
大營內的十幾名高級將領全懵了。
那位幽州軍的二號人物老將趙充,滿臉驚愕的看向蕭衍,有些匪夷所思。
「大將軍,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們本是大魏的忠臣良將,你蕭衍一紙令下,他們便被迫跟著起兵清君側。
這一路打下來,攻下多少城,殺了多少朝廷官兵,又折了多少幽州子弟兵?
現在,他們都打到京城下面了,就快要改朝換代了。
你這個時候說撤回幽州,何意味?
今天,蕭衍給李乾的信里有三個要求。
第一個是交出蕭容音,第二個是下罪己詔,第三個是給他們三百萬兩白銀當軍餉。
只要完成這三個要求,他就撤兵回幽州。
在蕭衍看來,朝廷十萬大軍都被他擊敗了,那十五萬京營完全不足為懼。
所以,那李乾只能答應自己,天亮前就將蕭容音送到他手裡。
那這場仗,也到結束的時候了。
「等明天那皇帝下了罪已詔,我們清君側的目的也就達到了,自然便可以撤軍回幽州。」
「本將給皇帝的信里還要了三百萬白銀,到時候全都賞賜給諸軍將士。」
他少年從軍,自領兵以來戰無不勝,說話行事向來一錘定音,從不與人商量。
這一次提出撤軍,也一樣!
???
那些將領儘管事事都聽從蕭衍的安排。
但這一次,他們面對這道安排,像是吃了屎一般難受。
所謂的奉天靖難騙騙底層士兵也就算了,有腦子的誰不知道是造反啊?
自古以來,
造反只有成功跟失敗兩個下場。
他們不要什麼白銀,只要榮華富貴,封妻蔭子啊!
畢竟一旦不成功,等朝廷緩過氣來,第一個要清算的就是他們啊!
這種關鍵時刻,怎麼能撤軍啊?
「唰!」
眾將紛紛看向了張昭。
這位是蕭衍最信任的心腹兄弟,若他肯開口勸一勸,或許能扭轉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