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轟動!
弘農楊氏的一位千金小姐,竟然當眾被活生生打死了。
這傳出去,誰敢信?
薛令兒一怔。
她也沒料到,楊敏最終會落得這麼一個悽慘下場。
「唰!」
李乾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半眼。
最後,他冰冷的視線,落在那小廝身上。
「說,你家公子,是怎麼指使楊敏污衊薛小姐的?」
「欺君,可是夷族大罪,想清楚,在說話。」
小廝嚇得磕頭如搗蒜,聲音發顫:
「回陛下的話,公子前天晚上找到楊小姐,說要她幫忙在後宴上弄臭薛小姐。」
「公子提議讓楊小姐假裝丟手鐲,再栽贓給薛小姐。」
「這樣,她就再也嫁不出去了……」
屋內一片死寂。
薛端踉蹌後退兩步,扶著柱子才站穩,臉色煞白如紙。
他又「撲通」一聲跪下,聲音發抖:
「父親!我……我只是一時糊塗……」
李乾打斷他,聲音冰冷。
「你恨薛令兒占了你的位置,恨她享受了你本該享受的榮華富貴。」
「所以,你要她身敗名裂、要她一輩子抬不起頭、要她生不如死。」
「其用心之險惡,令人髮指!」
薛硯張了張嘴,拼命搖頭說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其實我其實喜歡……」
李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薛硯,你不用解釋了。」
「你記住,朕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偽君子。」
「人前溫潤如玉,人後捅刀挖心,明明滿肚子男盜女娼,偏偏裝得一派光風霽月。」
「你這種人,比真小人噁心一百倍。」
「拖下去,腰斬。」
薛硯天塌了。
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被腰斬有多痛苦?
不該是這樣的!
他好不容易認回了侍郎府,馬上要參加科舉高中,前途風光無量。
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陛下別殺我,別殺我,父親,救我,父親救我啊……」
他喊得聲嘶力竭,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那張剛才還溫潤如玉的臉,此刻扭曲得醜陋不堪。
李乾沒有看他,只是淡淡瞥了眼欲言又止的薛端。
「朕敬重薛侍郎的人品,更敬重河東薛氏的聲譽。」
「薛侍郎,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薛端愣了一下。
是啊,薛氏出了這麼一個敗壞門風的東西,已經讓家族蒙羞了。
他若再開口求情,那薛氏的臉面就真的被踩進泥里了。
「臣……無話可說。」
薛硯如遭重擊,不敢置信。
這個剛認回來、口口聲聲說要補償他的父親,就這麼放棄自己了?
他被拖著經過薛令兒身邊時,忽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撲過去。
「令兒!你說過你會永遠愛我的!」
「你快幫我向陛下求情!你救救我!」
「我願意答應父親娶你,我願意一輩子對你好……」
薛令兒作嘔的看著他。
曾經,她以為,這個人值得自己用盡全力去喜歡。
現在想來,真是可笑。
「你覺得我愛你,所以無論怎麼侮辱我、踐踏我,只要最後說一句娶我,我就會原諒你?」
「薛硯,你把我當什麼了?」
「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嗎?」
說完,她轉過身去,不再看呆住的薛硯。
「不,不是的……」
他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西涼士兵粗暴的拉了出去。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
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戛然而止。
李乾看了眼薛令兒。
那張極美的臉蛋宛如一株清純的小白花,但眉眼間卻帶著一絲媚態。
這完全就是純欲天花板顏值!
那薛硯腦子有病,才會放著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小美人不要?
他又看向前面瑟瑟發抖的沈雪。
那女人約莫十八九歲,眉眼確實有幾分俏麗,卻透著一股刻意到油膩的風塵氣。
不是,這兩個女人顏值氣質天差地別,女頻男主都喜歡吃屎?
「你剛才叫的挺歡的,是什麼身份?」
沈雪嚇得哆哆嗦嗦道:「奴、奴婢是春華樓的一名歌姬……」
李乾嗤笑了一聲:「妓子就妓子,還說什麼歌姬,再怎麼往臉上添金,也難逃一個賤籍。」
「一個妓子,安敢來害侍郎千金?」
「不知死活,就地絞死!」
沈雪猛地瞪大眼,爬著撲過來:
「陛下別殺奴婢,奴婢是無辜的,是薛公子讓奴婢來的……」
一名西涼士兵已經抽出繩子,繞上她的脖子,用力一收。
「啊!」
沈雪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
她伸出雙手去抓繩子,指甲在脖子上抓出幾道血痕,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死前最後一眼,她死死看向薛令兒,滿是怨毒。
薛令兒看著她倒下,只覺得那一眼格外荒唐。
當初救沈雪一命的是自己,如今要她死的,卻是她自己貪心作祟。
咎由自取!
李乾又掃了一眼現場那些女眷:
「剛才對薛小姐動手的那幾個人,自己站出來領罰。」
那幾個女眷縮在人群後面,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李乾淡淡道:
「沒人出來?那在這間屋子的女眷全體受罰。」
話音剛落。
剛才那些沒動手看戲的女眷立刻站不住了。
「劉秀凝,你剛才第一個衝上去的,趕緊出去受罰,別連累我們。」
「黃媛,你也動手了,別想藏!」
「你!還有你!別躲了……」
轉眼間。
七八個女眷被推了出來,跪成一排,哭哭啼啼。
「陛下,饒命啊……」
李乾揮揮手:「拉下去,杖責二十。」
就在這時!
一名禁軍士兵匆匆衝進來,滿臉喜色:
「陛下!幽州八百里急報,大捷啊!」
「謝侯爺三戰三捷!幽州軍前鋒不敵,退入襄州!」
「謝侯爺直接下令掘開襄水堤壩,水淹襄州,殲敵上萬!」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歡呼。
「謝侯爺果然是將門虎子,當真是厲害啊!」
「好一個水淹七軍,此戰過後,幽州叛亂必定!」
「不世將才!有昔年謝老將軍之風啊……」
薛令兒卻忽然皺起了眉,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襄州的百姓呢?」
「他們是水淹之前就撤離了,還是也一起喪命於這場大水之中?」
那禁軍士兵一愣:「捷報上沒寫。」
薛令兒緩緩攥緊了袖中的手指,沉默片刻,輕聲說了一句:
「襄州城內有數萬百姓啊,謝侯爺此舉,不亞於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