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雪呆住了。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這個……這個年輕男人,是新登基的皇帝?
她剛才在說什麼?
「陛下……」
薛硯更是傻眼了。
他想到自己剛才對李乾說的那些話,後背瞬間滲出冷汗,連忙跪下:
「參見陛下!」
薛令兒也是滿眼驚愕。
面前這個面容俊朗冷漠的年輕男人,竟然是陛下……
李乾將薛令兒攙扶起來,扭頭看向薛端,聲音冷了幾分:
「薛端啊薛端,這屋子裡的女眷,污衊你女兒偷一個玉鐲。」
「然後這群人,要扒你女兒的衣服檢查。」
「你說,這算是醜聞嗎?」
薛端懵了。
這何止是醜聞?
這簡直是把河東薛氏的臉面,按在地上踩?
他只覺得一股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薛家女,何時落魄到需要偷一個玉鐲的地步了!」
「我河東薛氏幾百年世家,什麼玉鐲買不到,還用得著偷嗎?」
他冷冷地掃向那群女眷,氣得渾身發抖。
「是誰污衊我女兒的,給本官滾出來!」
楊敏臉色發白,硬著頭皮道:「薛,薛侍郎,是我的侍女親眼看見的……」
李乾直接打斷她:
「來人,帶薛小姐進暖閣檢查,看看她到底有沒有偷玉鐲?」
「若薛小姐是清白的,今天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別想安全離開了。」
楊敏、沈雪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陛下,這其中或許有什麼誤會……」
「閉嘴!給朕查!」
一名女官迅速從外面進來,帶著薛令兒走進暖閣。
院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楊敏攥緊手中的帕子,沈雪躲在薛硯身後,渾身都在發抖。
這要是被查出來,事情可就麻煩了。
該死,陛下怎麼會來的?
很快。
女官走出來,朗聲道:
「啟稟陛下,薛小姐身上並無手鐲。」
「薛小姐,她是清白的。」
此時。
薛令兒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那位年輕皇帝,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李乾的目光,已經落在那個瑟瑟發抖的侍女春禾身上。
「一介奴僕,污衊當朝侍郎千金偷竊,罪該萬死。」
「拖下去,賜死。」
眾人一驚!
這,這就賜死了?
薛令兒也愣住了。
她看著李乾那張冰冷無情的臉,只覺得跟自己印象中那位軟弱無能的皇帝完全不同。
春禾臉色唰地白了,「撲通「跪下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兩名西涼士兵毫不留情地上前拖她。
春禾掙扎著回頭,聲嘶力竭地望向楊敏:
「小姐救我!小姐救我啊!」
「是你叫我誣陷薛令兒的,你說會保我的啊……」
話沒說完。
一名西涼士兵拔刀。
寒光一閃。
春禾的喉嚨被切開,血噴了一地,屍體軟軟倒下去。
院中一片死寂。
楊敏嚇得渾身發抖。
她一個養在深閨里的小姐,
今天第一次見到皇帝,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侍女被當眾殺死,恐懼可想而知了。
「你……你在瞎說!」
「陛陛下,你不要聽她亂說,我從來沒有指使她污衊……「
李乾冷冷地看向她:
「朕不管你有沒有指使。」
「朕只問你,你一個名門小姐,大庭廣眾之下扒一個未出閣女子的衣服,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今日之後,你要薛小姐如何有顏面做人?」
「輕則名聲掃地,重則選擇自盡。」
「楊敏,你好狠的心。」
薛令兒聽到這話,眼眶倏地紅了。
是啊,這麼簡單的道理,可為什麼薛硯偏偏不知道?
他分明是奔著,讓自己身敗名裂去的!
楊敏眼神躲閃,支支吾吾:
「陛、陛下,在場的都是女子,而且沒想過扒她的衣服,最多就是嚇嚇她,也不會將今天的事泄露出去的……」
「不會泄露?」
李乾懶得再跟這種蠢貨多說。
「楊敏行為不端,杖八十,就地行刑!」
楊敏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扭頭看向父親刑部楊侍郎:
「父親!父親救我……」
楊侍郎趕緊站出來求情。
「陛下!此事全是那賤婢污衊薛小姐,跟小女沒有關係!」
「請陛下看在她年紀輕不懂事的份上,饒她一命啊。」
他心想自己出身弘農楊氏,關中大族,這位年輕皇帝應該會給幾分薄面吧?
可李乾只是冷冷看著他,絲毫不給半點面子。
「教女無方這個罪名,朕還沒有給你呢,你就自己主動送上門來。」
「想跟你女兒同罪?」
「你應該知道的,朕是可以滿足你這個要求的,楊!侍!郎!」
最後特意加重的三個字,讓楊侍郎心頭一顫。
他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年輕帝王並非什麼善茬,連自己的親舅舅都敢殺。
所以,現在杖責一個侍郎也是敢的!
「臣,惶恐!」
然後,他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顯然,放棄了女兒。
「啊?父父親……」
楊敏還未反應過來,已經被兩名西涼士兵摁倒在地。
「砰!」
第一棍狠狠砸在她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啊!」
楊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全場女眷嚇得花容失色,有人捂住了眼。
沈雪更是嚇得抓緊薛硯的手,渾身抖得不行。
第二棍,很快下來了。
「砰!」
楊敏疼得再也受不了,直接嘶聲喊道:
「陛下!今晚這一切全是薛硯叫我做的!」
「他要跟我聯手陷害薛令兒,他要讓她身敗名裂……」
薛端當場愣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臉色發白的薛硯:
「硯兒,這是真的嗎?」
薛硯滿頭冷汗,連忙搖頭:
「父親!假的!她是在胡說八道!我從未想過害妹妹……」
「薛硯,你個王八蛋還是不是男人!」
楊敏疼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破口大罵:
「你敢做不敢認!」
「要不是你信誓旦旦說不管發生什麼都兜底,我怎麼會對薛令兒下手?」
「你身邊的小廝全程聽到了,你有種去找他來對峙啊……」
薛硯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正當他不知所措時,便聽到了李乾平靜的聲音。
「去將那個小廝帶來。」
很快。
第三棍、第四棍接連落下。
楊敏的慘叫越來越弱,求饒的聲音,漸漸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咽。
等到那小廝被帶進來時,那位行刑的士兵猛地抬起頭:
「陛下,犯人,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