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酒意醉人，還是兩人之間的吻醉人。
嘉措在接完吻後，竟然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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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醉了。
宋今昭還沒見過嘉措喝醉的樣子呢。
她見過他清冷克制的樣子，見過他溫柔縱容的樣子，見過他動情時眸光暗沉的樣子，卻從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
這一下，終於是見到了。
她的嘉措，喝醉了酒怎麼這麼粘人啊。
此時，宋今昭扶著他，踉踉蹌蹌地站在路邊，一隻手攬著他精瘦的腰身，另一隻手費力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想要打車回去。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她的手指剛點開打車軟體，還沒來得及輸入目的地，一隻溫熱的大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昭，你在幹嘛？」嘉措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透著一股被酒精泡軟了的軟綿綿的疑問。
他歪著頭，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濕潤的霧氣，眼角微微泛紅，睫毛被酒意浸得有些濕漉漉的。
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件他不太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珍寶，那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飾的依戀和困惑。
宋今昭被他看得心都化了，也有點後悔。
早知道他會醉成這樣，她剛才在酒吧應該少灌他幾杯。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這個一米八幾的男人正像個大型犬一樣靠在她身上，軟軟地、熱乎乎地，把她當成唯一的支撐點。
宋今昭一手舉著手機，一手還得扶著他的腰，卻還是耐心地哄著他：「乖，嘉措，你站好了，我打車，準備回家了。」
以前只有嘉措哄她的份，什麼時候宋今昭哄過他？
嘉措卻委屈了起來，那雙蒙著霧氣的眼睛微微睜大，眉頭輕輕皺起，額前散落的碎發隨著他搖頭的動作晃來晃去。
「啊，你是不要我了嗎？你怎麼要回家。」說著，他的雙臂猛地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怕她會憑空消失。
然後他把臉埋進她的脖頸處，鼻尖蹭著她耳後那一小片敏感的皮膚，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她的頸窩裡，癢得她差點拿不住手機。
喝醉了的嘉措變得很孩子氣，說話的語氣、動作的幅度、看她的眼神，全是平時清醒時絕對不會表現出來的直白和黏人。
他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又補了一句：「你不要回去嘛。回去的話，我會很想你的。」
緊接著，他又自說自話起來：「不過沒關係。不管你去哪裡，我都會去找你的。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來到你的身邊，儘管只能和你待一秒，我都會很歡喜的。」
宋今昭從來不知道，嘉措喝多了這麼會說話，還會說這麼動聽的情話。
喝醉了的嘉措，把那些清醒時說不出口的話，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每一個字都滾燙得讓她招架不住。
無可否認的是，宋今昭狠狠心動了。
此時的她心裡瀰漫著無限的情意，像是有人往她心口倒了一整罐蜂蜜，蜜里還摻了半杯青稞酒的微醺。
——
車已經打到了，顯示還有五分鐘到達。
宋今昭扶著嘉措在一旁的公共座椅上坐下。
她讓他先坐好，他卻不肯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把她也拉著一同坐了下來。
嘉措就這樣靠在她肩上，頭歪著，那雙被酒意浸染的眼睛半睜半閉，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用那種低沉含混的嗓音問她。
「你為什麼不說話？」
宋今昭覺得他是在撒嬌。
車還有五分鐘才到，她閒著也是閒著。
於是宋今昭微微側頭，嘴唇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問：「嘉措，我問你，你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嘉措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邊，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依舊含混，卻每一個字都堅定得不容置疑：「我想娶她。」
「...什麼？」
「我準備娶她。」
這一刻，宋今昭覺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一樣。
它撞得那麼用力，那麼快，快到她懷疑靠在她肩上的嘉措也能感受到那劇烈的震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卻還是藏不住尾音那一絲微微的顫抖：「娶我嗎？」
嘉措點了點頭，然後他又重複了一遍，這一遍比剛才更篤定：「我非她不娶。」
接下來，嘉措就像是被按下了重複鍵一樣，一遍一遍地說著同一句話。
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慢，最後幾個字幾乎都聽不見了。
宋今昭就這樣聽著，高原的夜風從草原上吹過來，月亮掛在他們頭頂，又大又圓。
而她坐在路燈下的公共座椅上，肩上靠著一個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耳邊是他反覆念叨的那句「我想娶她」。
她忽然覺得，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
因為它來自一個清醒時從不說這些話的人，來自一個把所有感情都壓在行動里、卻讓酒精把心底最深處的情緒全盤托出的人。
突然，嘉措不說話了。
宋今昭低頭一看，他睡著了。
宋今昭低下頭，看著他好看的容顏，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個吻，像是在回應他剛才那些一遍又一遍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