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那顆因為戰鬥而狂跳的鳥心,終於緩緩落回了原位。
但重樓在確認她沒有受傷,那股混雜著後怕與怒火的情緒,徹底轉化成了一種近乎偏執的行動力。
他轉過身掃過他們剛建了一半的新家,空中的威脅無法立刻解決,但地面的防禦必須做到極致!
下一秒,重樓像是得了什麼「被迫害妄想症」,徹底化身暴躁的「裝修工頭」。
他一次又一次地飛下樹,帶回來的不再是之前那種粗細合適的普通枝條,而是專門從金合歡樹最老、最硬的部位折斷下來的,布滿了尖銳長刺的「狼牙棒」!
他用這些嚇鳥的材料,嚴謹地加固著新巢的外圍。
他把那些尖刺朝外,密密麻麻地堆砌、編織,將整個巢穴的外牆打造成了一個幾乎無懈可擊的「刺蝟堡壘」。
那架勢,就算來的是一隻蜜獾,想爬上來都得被紮成篩子!
蘇嬌嬌站在巢穴中央,整隻鳥都沉默了。
這防盜級別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重樓轉過頭,用喙尖安撫性地蹭了蹭蘇嬌嬌的腦袋,然後轉身飛向了遠方。
這一次,他不再是在附近尋找,而是朝著草原更深處飛去,顯然是去尋找更合適的材料了。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蘇嬌嬌的心又活絡了起來。
硬裝搞定了,該輪到軟裝了吧!
趁著重樓不在,蘇嬌嬌拍拍翅膀,輕巧地飛下了樹。
她很快就在一處灌木叢下發現了一大片角馬換季時蹭落的、一團一團的柔軟絨毛,旁邊還夾雜著幾根野兔毛。
簡直是純天然、無污染、保暖透氣的頂級床品材料!
蘇嬌嬌眼睛一亮,正開心地準備用喙尖往自己嘴裡劃拉。
就在這時,旁邊的草叢裡突然「窸窸窣窣」一陣響動!
一隻肥碩的草原沙鼠鬼鬼祟祟地探出頭來。
蘇嬌嬌琥珀色的眼睛一眯,她那雙修長有力的長腿瞬間抬起,帶起一陣凌厲的風聲,直接一個乾脆利落的高抬腿,朝著那隻還沒反應過來的沙鼠,狠狠跺了下去!
「啪!」
一聲輕響,世界清靜了。
還沒等她得意,草叢裡又竄出一隻,似乎是被嚇破了膽,慌不擇路。
蘇嬌嬌一不做二不休,長腿一邁,又是一腳!
「啪!」
又是一聲輕響,買一送一,喜提點心X2。
蘇嬌嬌得意地抖了抖羽毛,用喙尖嫌棄地戳了戳已經沒氣的沙鼠。
小樣兒,還想跑?
她一隻喙叼一隻,頗為費力地將這兩份戰利品都叼回了巢穴,鄭重地並排放在了「餐桌」位置, 這才又飛下去,哼哧哼哧地開始收集那些柔軟的絨毛。
當她叼著滿滿一大嘴、鼓鼓囊囊的絨毛費力地飛回新巢時,重樓也恰好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了許多曬乾的、細軟的禾草,喙里竟還叼著幾片散發著特殊異香的綠色草葉。
那是草原上一種天然的驅蟲植物。
重樓一落地,就看到了被蘇嬌嬌精心鋪在巢穴底部、厚厚一層、蓬鬆又柔軟的「羽絨床墊」。
以及,站在床墊旁邊,挺著小胸膛,滿臉都寫著「快誇我!我超棒!」的蘇嬌嬌。
他的淺茶褐色眼眸里全是驕傲的笑意。
重樓緩步走過去,沒有打亂她的布置。
他只是將自己帶回來的細軟乾草,小心翼翼地鋪好,增加了厚度。
然後,他將那幾片帶著異香的驅蟲草葉分散在巢穴里。
做完這一切,他才低下頭,用自己的喙尖溫柔地蹭了蹭蘇嬌嬌的臉頰,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滿足的震顫。
「科嚕嚕……」
幹得漂亮。
……
遠處的偽裝車裡,老顧激動得差點捏碎了手裡的保溫杯。
「看見了沒有!看見了沒有!」
他指著監視器屏幕,聲音都在抖。
「他不僅懂得用尖刺禦敵,還知道尋找軟草和驅蟲葉來提升伴侶的居住舒適度!」
實習生已經徹底變成了尖叫雞:「啊啊啊!他好細心!」
阿飛喃喃自語:「一個負責外部硬裝和安保,一個負責內部軟裝和後勤……這分工,這默契……我單方面宣布,他們就是動物界的模範夫妻。」
……
金合歡樹頂的新家終於徹底完工。
一個巨大、堅固,外圍是尖刺壁壘,內部卻鋪滿了柔軟絨毛和乾草,還散發著淡淡清香的完美巢穴,傲然矗立在草原之巔。
蘇嬌嬌心滿意足地在新家裡打了個滾,感受著身下那柔軟蓬鬆的觸感,幸福得快要冒泡。
這就是她的家!
這是他們一起建造的家!
重樓安靜地站在她身邊,看著蘇嬌嬌在巢里滾來滾去,眼底的柔光幾乎要溢出來。
他低下頭,將那兩隻作為「點心」的沙鼠中更肥碩的一隻,推到了蘇嬌嬌的面前。
然後,他才叼起了另一隻,安靜地在她身邊開始享用。
蘇嬌嬌滾累了,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加了個餐。
她毫不客氣地享用起了自己的勞動果實。
吃飽喝足,蘇嬌嬌打了個嗝,懶洋洋地靠在了重樓的身上。
重樓順勢展開翅膀,將她半攬在懷裡,然後低下頭,開始為她梳理起臉頰上被食物弄髒的一點點羽毛。
蘇嬌嬌依偎在他溫暖的懷抱里,感受著他喙尖輕柔的梳理,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一片寧靜與溫馨之中,遙遠的天際盡頭,一道銀色的閃電,如利劍般劃破了天幕。
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
轟隆——
蘇嬌嬌嚇得一個激靈,渾身的羽毛都差點炸開。
好傢夥,這靜好歲月是按秒計費的嗎?
剛剛還滿心滿眼的溫馨甜蜜,瞬間被這聲巨響劈得煙消雲散。
她下意識地往重樓懷裡縮了縮。
重樓只是收緊了護著她的翅膀,平靜地望向雷聲傳來的方向,喉嚨里發出一聲安撫。
「咯嗚。」
狂風卷著乾裂泥土的腥氣,直接掀翻了草原的悶熱。
天際上一道銀白閃電還沒完全消散,豆大的雨點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啪嗒!
一記重重的雨點正正砸在蘇嬌嬌的腦門上。
她整隻鳥直接被打得縮了縮脖子。
「呱?」
救命!這雨點怎麼跟石頭子兒一樣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