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交頸相擁,溫柔得像一個夢。
共舞再加上夜間的酣暢淋漓,幾乎耗盡了蘇嬌嬌所有的精力。
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等清晨的薄霧拂過金合歡樹頂時,蘇嬌嬌才悠悠轉醒。
她動了動翅膀,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蘇嬌嬌伸了個懶腰,挺起胸膛,開始在他們昨晚剛搭好一半的巢穴底座上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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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個監工女王,邁著優雅的貓步,這裡看看,那裡瞧瞧。
嗯,這根樹枝是她昨天「幫忙」搭的,雖然當時塞反了,但後來被重樓重新擺正了。
她伸出喙尖,將一根翹起來的細小枝條輕輕撥正,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心滿意足。
從奠基到框架,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
雖然那份力,大部分是添亂。
蘇嬌嬌美滋滋地站在新巢的最高處,俯瞰著晨霧中的草原,心裡已經開始幻想等新家徹底完工,她要鋪上最柔軟的草,墊上最蓬鬆的羽毛……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翅膀扇動聲,由遠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有些雜亂,帶著幾分急不可耐。
蘇嬌嬌警惕地抬起頭。
只見一隻雄性蛇鷲正朝著他們的金合歡樹而來。
那隻雄鳥的羽毛略顯凌亂,幾根冠羽也歪七扭八的,一看就是個風餐露宿的流浪漢。
此刻那雙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貪婪,他死死盯著樹頂上這個規模宏大、一看就出自築巢高手之手的新巢。
對於一隻沒有領地、沒有配偶的流浪雄鳥而言,這棵位置絕佳的金合歡樹,以及這個近乎完工的完美巢穴,簡直就是天降橫財!
「科嚕——呱!」
他發出一聲充滿挑釁意味的鳴叫,完全無視了巢中正冷冷注視著他的蘇嬌嬌,翅膀一收,竟打算直接降落在新巢的邊緣上!
蘇嬌嬌看著那隻試圖染指「新房」的流浪雄鳥,心底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什麼玩意兒?
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中,竟然有鳥想入室搶劫?!
想不勞而獲?想坐享其成?
做夢!
眼看著那隻流浪雄鳥的爪子就要碰到新巢的邊緣,蘇嬌嬌沒有後退。
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熊熊怒火,發出一聲暴怒的尖嘯!
「呱——!!」
給老娘滾!
下一秒,她整隻鳥如同離弦之箭,從巢穴里悍然衝出,直直地撞向半空中那隻還沒站穩腳跟的流浪雄鳥!
那流浪雄鳥根本沒料到,這隻他以為是留守巢穴、可以任他欺負的雌鳥,竟然會主動出擊,而且如此兇悍!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蘇嬌嬌那雙修長有力的大長腿,已經在半空中借著衝力,狠狠一蹬結結實實地踹在了對方的胸口上!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伴隨著羽毛紛飛!
「呱啊——!」
流浪雄鳥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踹得瞬間失去平衡,狼狽不堪地向後翻去。
他瘋狂地撲騰著翅膀,才勉強在空中穩住身形,驚魂未定地落在了稍遠一些的樹枝上,胸口一陣劇痛。
一擊得手,蘇嬌嬌一個漂亮的翻轉,穩穩落在新巢高高的框架上。
她盯著那個不速之客,渾身的羽毛都炸開了,擺出了標準的戰鬥姿態。
那姿勢仿佛在說:再過來,下一腳就踹你臉上!
流浪雄鳥被這一腳徹底踹懵了,也踹怒了。
他穩住身形,喉嚨里發出憤怒的嘶吼。
奇恥大辱!
他張開翅膀,準備再次發起攻擊,勢必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雌鳥撕碎,奪下這個完美的巢穴!
氣氛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天空的盡頭,傳來了一聲熟悉的的霸道鳴叫!
「科嚕——!!!!!」
重樓回來了!
他遠遠地就看見了那個膽敢挑釁的入侵者,更看見了自家那個嬌氣包一樣的伴侶,竟然孤身一鳥,悍然迎戰!
怒火與驕傲,兩種極致的情緒,在他的胸中同時引爆!
他沒有絲毫停頓,從高空俯衝而下,目標直指那隻不知死活的流浪雄鳥!
流浪雄鳥察覺到背後那股致命的威脅,急忙轉身,兩隻雄性蛇鷲瞬間在空中爆發了激烈的戰鬥!
重樓的每一次攻擊都快、准、狠,毫不留情!他的利爪和長腿,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招招都往對方的要害招呼!
站在巢穴上的蘇嬌嬌,並沒有因為重樓的歸來而有絲毫鬆懈。
她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閃爍著狠光,冷靜地捕捉著戰機。
就在重樓一記掃堂腿,將對方踹得一個踉蹌,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
蘇嬌嬌動了!
她從巢穴上一躍而起,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向流浪雄鳥!
「咔!」
「呱嘎嘎嘎——!」
流浪雄鳥發出一聲變調的悲鳴,他的一條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劇痛讓他幾乎昏厥!
他瞬間明白,自己毫無勝算!
再不跑,命都要交代在這裡!
他虛晃一招,拼盡全力逼退了殺氣騰騰的重樓,然後頭也不回地朝著遠方逃之夭夭,連一聲狠話都不敢放。
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蘇嬌嬌高傲地揚起下巴,對著他逃離的方向,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咯嗚。」
垃圾。
重樓在空中盤旋一圈,確認威脅已經徹底解除,才緩緩降落在她的身邊。
他一落地便急切地走到蘇嬌嬌面前,那雙總是冷淡的淺茶褐色眼眸,此刻全是後怕。
重樓低下頭,用喙尖仔細地檢查著蘇嬌嬌的翅膀、脖頸、雙腿,一寸一寸,生怕她受了一丁點的傷。
「咯嗚?」
蘇嬌嬌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歪了歪腦袋,示意自己沒事。
他緩緩地低下頭,開始為蘇嬌嬌梳理起她剛剛因為戰鬥而微微凌亂的臉頰羽毛。
重樓的眼神里,沒有了平日的克制與冷淡,只剩下化不開的驕傲與濃情。
蘇嬌嬌被他梳得舒服極了,剛剛還炸著的毛,瞬間就服帖了下來,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她仰著小臉,任由他為自己服務,心裡得意地想:哼,看到了吧,我可不是什麼花瓶!
重樓的喙尖,從她的臉頰,一路梳理到她修長的脖頸。
他眼裡的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他時刻看管、連捕獵都要手把手教的笨蛋幼鳥。
她是可以與他並肩作戰,共同守護整個世界的,唯一的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