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場提前到來的寒流,拉開了埃爾斯米爾島最嚴酷季節的序幕。
但靠著蘇嬌嬌準確的規劃和一家四口完美的團隊協作,這個冰原最嚴酷的季節,過得竟比想像中安逸許多。
風雪最大的時候,他們就擠在溫暖乾燥的石穴里,舔毛,睡覺,把冰天雪地隔絕在外。
天氣稍好時,一隻留守剩下三隻狼外出巡視或者進行小規模的捕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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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夜並未讓這片土地徹底沉寂。
漫天極光下,這支小小的狼群,成了冰原上效率最高的獵手。
大灰和小灰已經褪去了最後的青澀,身形愈發矯健,成了合格的捕獵者和護衛。
當埃爾斯米爾島的三月再次到來時,冰層下傳來了細微的融水聲。
春天,來了。
然而,伴隨著春光一起到來的,還有空氣中那股躁動不安的荷爾蒙氣息。
蘇嬌嬌是被舔醒的。
濕熱的舌頭,正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地,從她的額頭,舔到鼻尖,再到下頜。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正對上一雙亮得驚人的金色眼瞳。
重樓不知何時已經醒了,就那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嗚……」
見她醒了,他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非但沒有停下,反而變本加厲,在她頸窩裡瘋狂地蹭來蹭去。
蘇嬌嬌渾身的毛都快被他蹭得炸起來了。
好傢夥!從黏人精plus,直接進化成黏人精max了?
她抬起爪子,想把他那顆碩大的腦袋給推開,結果剛一碰到,就被他順勢含住了爪墊,用舌頭仔仔細細地舔舐著。
蘇嬌嬌:「……」
行吧,春天到了,萬物復甦。
……
重樓正對蘇嬌嬌展開了花式求偶攻勢。
他先是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遊戲鞠躬」,邀請蘇嬌嬌一起玩耍。
蘇嬌嬌象徵性地陪他追逐了兩圈,結果被他撲倒在雪地里,從頭到腳舔了個遍。
不遠處,正在巡視領地的大灰和小灰,非常有眼色地繞開了這片「禁區」。
開玩笑,這個時期的重樓,就是個行走的炸藥包,誰靠近蘇嬌嬌三米之內,誰就得承受「愛心鐵拳」的制裁。
他們倆可不想當那倒霉蛋。
監控車內,老馮激動得直拍大腿。
「看見沒!看見沒!先是遊戲邀請,然後是氣味標記,被拒絕了就立刻撒嬌賣萌!」
他指著屏幕上那隻毫無節操翻肚皮的狼,感慨萬千。
「我算是看透了,重樓這傢伙,主打的就是一個不要臉!」
小江忍著笑,飛快地將鏡頭拉近,給了那對膩歪在一起的狼一個絕美特寫。
「不止!你看那兩隻小的。」
鏡頭畫面里,大灰和小灰滿臉都寫著「非禮勿視」。
一隻不知死活的北極鷗,或許是被這邊安逸的氣氛迷惑了,撲騰著翅膀,就想落在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殘羹剩飯。
它還沒落地。
剛才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重樓,瞬間迸發出一股凜冽的殺氣。
他甚至沒起身,只是發出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低吼。
「嗷——!」
那隻北極鷗嚇得在空中一個急剎,翅膀都差點打結,驚叫著頭也不回地逃向了遠方。
整個世界,再次清淨了。
做完這一切,重樓秒切模式。
他不知道從哪裡,叼來了一根渡鴉羽毛,獻寶似的,小心翼翼地放在蘇嬌嬌面前。
「嗚嗚~」
老婆,你看,漂不漂亮!
蘇嬌嬌看著那根泛著藍紫色光澤的羽毛,又看了看他那雙寫滿了「快誇我」的眼睛,沒忍住,發出一聲帶著笑意的輕哼。
她伸出鼻尖,輕輕碰了碰那根羽毛。
重樓心滿意足地叼著羽毛,在洞穴里找了個最乾淨的角落,開始搭建他和蘇嬌嬌的「愛巢」。
蘇嬌嬌對他的築巢行動不置可否,懶洋洋地趴在洞口曬太陽。
剛趴下沒多久,一個巨大的身影就籠罩了下來。
重樓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他什麼也沒做,就是從她身邊走過,然後用自己寬厚的身體,若無其事地,在她身上蹭了一下。
他就像個怎麼也繞不開的大型毛絨掛件,來來回回,樂此不疲。
蘇嬌嬌渾身的毛,都被他蹭得沾滿了屬於他的味道。
她終於忍無可忍,抬起後腿,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蹬了一腳。
「嗷!」
差不多得了!
重樓非但不生氣,反而順勢躺倒在她身邊,四腳朝天,露出了自己雪白柔軟的肚皮,喉嚨里發出那種委屈巴巴、黏黏糊糊的嗚咽。
「嗚嗚……咕嚕嚕……」
那雙金燦燦的眼睛就這麼眼巴巴地瞅著她,仿佛在控訴她的「無情」。
蘇嬌嬌:「……」
她還能怎麼辦,只能由著他,伸出舌頭,安撫性地舔了舔他的下巴。
重樓的咕嚕聲瞬間大了一個分度,心滿意足地把腦袋往她懷裡拱。
隨著重樓愈發得寸進尺,蘇嬌嬌終於受不了了。
她一個翻身,從重樓的懷抱里掙脫出來,雪白的長尾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啪!」
蘇嬌嬌那條漂亮的尾巴,不偏不倚,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重樓的鼻子上。
重樓也被這一尾巴給抽懵了,整隻狼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維持著被抽的姿勢,愣了好幾秒。
金色的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蘇嬌嬌抽完之後,自己也愣了一下。
主要是她一時沒收住力。
看著重樓那副傻掉的樣子,她心裡竟然閃過一絲心虛?
算了,抽都抽了。
她清了清嗓子,昂起頭,用眼神示意:安分點!
然而,預想中的「知錯就改」並沒有出現。
下一秒,重樓那雙金色的眼睛裡,迅速蓄滿了水汽。
他巨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委頓了下去。
「嗚……嗚嗚……」
那聲音委屈的不行,還拖著長長的的尾音。
他也不靠近,就那麼趴在原地,用那雙水汪汪的金眸子,可憐巴巴地瞅著她。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蘇嬌嬌:「……」
絕了。
這傢伙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她扭過頭,不去看他。
結果,那黏黏糊糊的嗚咽聲,就跟魔音貫耳似的,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可憐。
蘇嬌嬌沒堅持多久就頂不住了。
她轉回頭,走到重樓面前,在他剛剛被抽到的鼻尖上安撫性地舔了一下。
就一下。
「嗷嗚!」
剛才還蔫頭耷腦的重樓,原地復活!
重樓的尾巴「嗖」地一下就翹了起來,他立刻湊上前在蘇嬌嬌頸窩裡蹭了一下,繼續進行求偶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