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一下一下,煩躁地拍打地面。
「啪。」
「啪。」
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兩隻小可憐的心尖上。
大灰和小灰的動作,肉眼可見地僵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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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停下打鬧,小心翼翼地回頭,正對上重樓那雙眼睛。
兩隻狼嚇得一哆嗦,默默地分開了。
蘇嬌嬌在一旁看得直想翻白眼,眼看著他後腿肌肉繃緊,儼然一副要衝上去「教育」後輩的架勢,蘇嬌嬌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等重樓邁出大爪子,她走到重樓的身後,主動將自己毛茸茸的下巴,輕輕搭在了他寬闊厚實的肩背上,還用臉頰蹭了蹭他耳後最柔軟的那一撮軟毛。
重樓前一秒還緊繃的身軀,唰地一下就軟了。
喉嚨里那聲醞釀已久的低吼,還沒來得及出口,就拐了九九八十一個彎,無縫切換成了一聲委屈巴巴、黏黏糊糊的——
「嗚~~」
那聲音,拉得又長又軟,帶著一股子撒嬌意味。
重樓那顆巨大的腦袋,想也不想地就順勢扎進了蘇嬌嬌溫暖的頸窩裡,拼命地蹭來蹭去,恨不得把自己整顆狼頭都埋進去。
不遠處的大灰和小灰,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什麼打滾?
哪有老婆香!哪有老婆軟!
……
與此同時,幾公里外的監控車內。
老馮差點把控制台給拍出火星子。
「看見沒!看見沒!什麼叫一物降一物!」
他感慨道:「兩隻小的真是造了孽了,天天被迫吃狗糧!」
小江將鏡頭拉近,給了四隻狼給了一個特寫。
畫面里,被徹底無視的大灰和小灰對視一眼,默默地縮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雪地上的小小插曲,以重樓單方面心滿意足而告終。
嬉戲結束,蘇嬌嬌發出一聲短促的低吼。
「嗷嗚!」
走了,回家!
重樓立刻收起了那副黏糊糊的樣子,精神抖擻地站起來跑到蘇嬌嬌身邊,一副「老婆去哪我去哪」的模樣。
一家四口,叼起沒吃完的戰利品,排著整齊的隊形,朝著峽谷的方向返回。
回到熟悉的石穴附近,蘇嬌嬌帶著三隻狼,繞到了石穴側方二話不說,立刻上前,開始了挖掘工作。
大灰和小灰有樣學樣,重樓將最後一隻兔子埋好,然後又開始奮力地往回填土,最後還用爪子把表面拍得結結實實,不留一絲痕跡。
藏好了過冬的餘糧,一家四口這才回到了石穴。
重樓一進洞,就熟門熟路地橫躺在了最深處,蘇嬌嬌在他身邊趴下。
她剛一躺好,身邊那堵「毛絨牆」就立刻貼了過來,寬闊的胸膛和厚實的肩背緊緊挨著她,恨不得把她整隻狼都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大灰和小灰非常有眼色地縮到了另一邊,兩隻狼緊緊地挨在一起。
蘇嬌嬌無奈地看了一眼那隻黏狼精,由著他去了。
外面的風呼嘯著刮過峽谷,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可在這小小的石穴里,卻安靜得不可思議。
蘇嬌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她把一隻爪子塞進了重樓那溫暖厚實的腹毛底下。
溫軟的觸感,舒服得蘇嬌嬌愜意地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
被她「偷襲」的重樓,不但沒有躲開,反而發出一聲又一聲滿意的咕嚕聲。
蘇嬌嬌看他這沒反應,另外三隻爪墊,也毫不客氣地塞了進去!
四隻冰爪子,齊齊整整地揣在重樓的肚皮上。
重樓像是生怕她覺得不夠暖和似的,前肢一收,將她更緊地圈進了懷裡。
他低下毛茸茸的大腦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喉嚨里的咕嚕聲變成了一連串黏黏糊糊的「呼嚕呼嚕」。
大灰和小灰擠在一起,雖然不至於被凍僵,但跟被重樓圈在懷裡的蘇嬌嬌比起來,那畫風確實悽慘了不少。
重樓懶洋洋地睜開一條眼縫,眼睛裡寫滿了嫌棄。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那條大尾巴朝著大灰和小灰的方向甩了過去。
「啪嗒。」
尾巴尖帶著一點力道拍在地面上。
大灰一個激靈,差點從地上彈起來。
他和小灰同時僵住,兩雙眼睛裡全是驚恐,以為新一輪的「愛心鐵拳」要來了。
可等了半天,預想中的低吼和威壓都沒有降臨,那條大尾巴也沒有收回去。
大灰和小灰對視了一眼。
什麼情況?
小灰往前挪了幾步,輕輕碰了碰那條毛茸茸的尾巴。
沒有被抽飛。
暖和的。
兩隻亞成狼的腦子轉了半天,終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是給他們蓋的「被子」!
驚喜來得猝不及防!
大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腦袋一拱,就扎進了那片溫暖厚實的毛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哼唧聲。
小灰緊跟著也擠了過去。
兩隻狼像是找到了世界上最舒服的枕頭,拼命地往裡蹭,幸福得直哼哼。
蘇嬌嬌把這一切盡收眼底,差點沒笑出聲。
好傢夥,這口是心非的勁兒,真是絕了。
她抬起爪子,在那顆假裝睡著了的毛茸茸大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嗷。」
裝什麼裝。
重樓的耳朵抖了抖,非但沒鬆開,反而把她往懷裡圈得更緊了。
他那巨大的狼頭在她頸窩裡賴皮地蹭著,喉嚨里黏糊糊的咕嚕聲接連不斷。
「咕……咕嚕嚕……」
蘇嬌嬌懶得理他,由著他當巨型抱枕。
大灰在睡夢中咂了咂嘴,一條腿蹬了出去,正好踢在小灰的肚皮上。
小灰哼唧一聲,翻了個身,腦袋一拱,又往那條溫暖的大尾巴上湊了湊,繼續睡。
重樓喉嚨里的咕嚕聲斷了一瞬,又很快連接上。
蘇嬌嬌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她用爪墊在那片厚實的肚皮上,輕輕按了按。
下一秒,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就湊了過來,在她頸窩裡賴皮地蹭著,那黏糊勁兒,仿佛在說「老婆別鬧,我在睡覺呢」。
蘇嬌嬌由著他蹭,心裡卻在想,這提前到來的寒流,不知道會持續多久,馴鹿群恐怕會加速遷徙,必須儘快再儲備一些食物。
她正盤算著,重樓忽然舔了她一下。
他沒出聲,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她。
蘇嬌嬌沒動,任由他舔。
洞外的風聲,似乎更大了。
蘇嬌嬌閉上眼睛,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天大的事,等睡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