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淵早在上門前幾天,便和雷蒙艾莎打聽過時家的一切。
一聽這說話的口氣就知道是他那個壞妹妹的悍匪外公。
看來老爺子對他印象很好,否則也不會這麼想把他綁上門做外孫女婿。
他心裡莫名踏實下來,隨後掌心朝背後一伸,接過小黑偷偷遞過來的燙金信封,大方踏入宴客廳。
圍坐在長桌旁的人聽到門口的動靜,齊齊將頭轉過去。
「哥哥~」司念見到他,下意識地展開笑顏,隨後起身,快步上前幾米挽住他的手,輕聲低語。
「你緊張嗎?」
聽出她關心的語氣,司淵眉梢微微挑起。
「怎麼?你緊張?害怕自己完不成生繼承人的KPI?嗯?」
司念就知道自己白白擔心了,哥哥這個大壞蛋的心理素質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她抿抿唇,視線在他一絲不苟的衣著上打量一眼,低聲嗔他。
「真是衣服正經,人不正經~」
她說完直接把他往長桌邊帶。
聞枝早已站起身,挽著不情不願的時燃一起禮貌向他問好。
「司淵哥,早上好。」
「哥…」
時燃其實很不情願。
換作平時,他叫野狗幾聲「哥」也就算了,但今天不一樣。
總覺得喊了就像把姐姐嫁出去了似的,心裡萬般不捨得,連帶著這聲「哥」都帶著酸澀的情緒。
但這個思想很快被聞枝「教育」了一頓:只有姐姐可以決定自己的人生,就算他是她的親弟弟也不能干涉。
他認同,姐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他站起來喊野狗「哥」了。
司淵清楚他今天這聲「哥」和平時的不同。
也明白對於父母雙亡的時燃來說,念念在他人生中的意義重過萬千。
他難得沒有捉弄時燃,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堅定安心的眼神。
坐在主位的時岱宗看著這個小細節,心裡更是對司淵滿意,不由抬頭看了司念兩眼。
司念接收到他的暗示,笑著替他介紹。
「外公,這就是從小養大我的哥哥,司淵。」
隨後又向司淵介紹,「哥哥,這是我的外公,你可以叫他……」
沒等她說完,司淵便微微低頭,向他問好。
「外公您好,我是京市司家的司淵,很榮幸見到您。」
他說著,突然從背後「變」出一封酒紅火漆封口的燙金信封,雙手遞過去。
「這是我特意為您帶的禮物,您打開瞧瞧喜不喜歡。」
「哦?」時岱宗對他這聲「外公」十分受用,滿意地伸手接過,正反細細瞧了瞧。
他收過太多價值昂貴的禮物,還是第一次見到信封包裝的,不由好奇地朝後揮手,讓人把拆信刀遞過來。
隨後親自用刀尖精準貼著火漆封緘的邊緣縫隙輕輕一撬,整塊印著ACE署名的蠟塊完整脫落,輕落在桌面。
「ACE?」(王牌,頂尖的寓意)
他看著上面的英文名,讚賞地笑道,「真是好名字。」
司淵得意地勾起唇角,有來有往地回敬一句。
「外公的名字作為「泰山」別稱,才是真正的好寓意。」
他的吹捧讓時岱宗的背脊挺得更筆直,眉眼笑得眯成一條線。
「會說話,我喜歡。」
司淵趁熱打鐵,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裡的信封。
「外公看看信封里的東西,應該會更喜歡。」
時岱宗被他勾起了興趣,將信封敞開一條縫,將裡面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抽出來。
一張撒了金粉的黑紅配色邀請函出現在他手上。
他瞳孔一亮,抬頭看向面前的男人,語帶欣喜。
「這是……國際頂級魔術天團MAGIC的邀請函?」
MAGIC是在幾十年前由國際赫赫有名的大魔術師們創建而成,一年最多只接五場演出,邀請的人也是由他們自己挑選,因此一票難求。
當年他的女婿阿言就曾因為享譽國際的重情重義名聲而被MAGIC邀請,帶著他去看了一次,終身難忘。
「沒想到有生之年竟還能再看到。」
他眼眶微微泛紅,內心不禁感慨命運神奇,萬事萬物兜兜轉轉又是一個輪迴。
看來念念能遇見他,都是宿命註定。
司淵從雷蒙和艾莎那裡打聽了許多外公的喜好和經歷,最終選擇了這份禮物。
如今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沒有送錯,輕聲示意。
「外公打開邀請函看看?」
「好。」時岱宗平復下情緒,將邀請函展開。
除了黑紅底色和金粉外,沒有任何元素,一片空白。
他正打算詢問司淵,便看見中心處突然顯現出一頂羽毛魔術高帽和一根拐杖造型的魔術棒。
不等他驚嘆完,魔術高帽和魔術棒突然在紙上「跳起舞來」。
金色的筆跡自左向右、由上至下舒展,將獨屬於他的邀約字句緩緩「書寫」在紙上,並在最底部簽下MAGIC所有魔術師的簽名。
司淵順勢討他高興,和他介紹。
「MAGIC會在古堡待上一個月,期間外公既可以和他們一起探討學習魔術,也可以觀看並參與他們的表演,不知道這份禮物外公喜不喜歡。」
一票難求的魔術天團竟然願意在同一個地方待上一個月?
時岱宗更是高看司淵幾眼,連夸好幾句。
「好好好!禮物好,人更好!」
他為人直爽,對司淵的喜愛之情完全不藏著掖著。
將邀請函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后,他拍拍離自己最近的座位。
「來,坐下陪外公喝酒。」
「行,聽外公的。」司淵爽快答應著,卻沒入座。
反倒先把旁邊的座位拉開,伺候司念坐下後,才坐下來。
時岱宗嘴角的弧度更高,朝後揮揮手,示意侍者添酒上菜。
幾杯烈酒下肚,加上司淵這張巧嘴,哄得時岱宗的眉梢就沒落下來過。
司念托著腮,看著這一幕,眼底溢出一絲絲溫柔和幸福。
外公雖然總是以一副老頑童的模樣示人,但她能感覺到他的內心因為外婆和爸爸媽媽的離開萬分孤獨空虛。
也時常一個人在無人的角落唉聲嘆氣,擔心自己年歲已高,難保哪一天無法親眼看到她和燃燃幸福。
現在,枝枝和燃燃重逢,哥哥也上門拜訪他,他應該能放下心了。
只是沒等她溫馨片刻,便聽見身旁的男人故意突然提起剛才的事。
「外公剛才說要綁我是怎麼一回事?我是哪裡做得不對,惹您不高興了嗎?」
司淵笑著,眼尾不經意地朝她落了一眼,又迅速迴轉到時岱宗臉上。
時岱宗灌了一口酒,豪爽地擺擺手。
「哦~這事啊,是念念說你不打算留宿,我就隨口開了個玩笑,逗她玩呢。」
「這樣啊~」司淵拖著尾音,側過頭,看著他的壞妹妹壞笑。
「妹妹是不是記錯了?我分明說的是軍火基地完成之前,我每次回X國都會借住在古堡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