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處,四姐妹正嬉笑著緩步走近。
門口也緊跟著低聲談論。
「我靠,要不要這麼漂亮?今天到底是成人禮還是選美大賽啊?」
「她們四個哪天不好看啊,賞心悅目,我每天上學都有動力。」
「司念真是剛成年嗎?長得也太風情萬種了。」
「不講不講,要是被二樓那位聽到,你就完了。」
司淵的注意力全在門口剛現身的女人身上,完全沒空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和他猜想的一樣,他的「乖」妹妹在每個公開場合的衣著打扮都不會低調。
不枉費他出門前特意換了一身白,剛好和她的亮銀禮裙相配。
「發什麼呆啊,阿淵。」江聿風喊回他的思緒,「咱們三個男伴該出去迎接公主們了。」
鶴雲淮也已經站起身,低頭理了理一絲不苟的黑色正裝,「走吧。」
三人剛跨出卡座,便迎上司念戲謔玩味的目光。
這眼神司淵再熟悉不過。
他輕嘖一聲,想到下午蘭姨的話,慢悠悠地停下腳步,等著她給他準備的「大驚喜」。
果不其然,司念見他望過來,指尖輕輕拽住裙擺,微微向上一提,露出一雙銀色高跟鞋。
一秒後,腳踝處掉落一條墜著精巧平安鎖的細鏈,伴隨著她矜傲走路的姿態,叮鈴作響。
全場譁然,震驚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到她腳踝的平安鎖上,低聲八卦。
「我是不是喝大了,出現幻覺了,淵哥這是把聯姻信物送給司念了?」
「你沒看錯,而且淵哥從小到大戴脖子上的,現在被司念掛腳上了。」
「我還看見上面刻了個『念』字,怎麼個事啊,我現場磕上偽骨了啊。」
「你瞧瞧淵哥的反應,估計八九不離十。」
八卦的目光又齊刷刷地望向二樓欄杆處的男人。
司淵注意到周圍好奇試探的眼神,被徹底氣笑。
她大清早出門為他準備的驚喜,就是將他放在高位的東西踩在她的腳上。
然後在眾目睽睽下告訴所有人。
他司淵,甘願為她司念,俯首稱臣。
呵,他可真是養了個「乖」妹妹啊。
司念望著他這副無可奈何的表情,細腰扭得更為風情。
她緩步走上二樓台階,注意到周遭依舊緊盯著她不放的八卦視線,唇角冷冷勾了勾。
「怎麼?」她將手心搭在扶手上,衝著還在發愣的人群嬌笑。
「都無聊了?要不要我讓各家的公司都上上熱搜,給你們找點事做?」
話音剛落,圍在一起的人一瞬散開,不敢再將視線落在她身上一分一秒。
誰不知道,司念在圈子裡是出了名的八面玲瓏,那張千嬌百媚的臉見誰都是三分笑意。
只是她行事風格像極了司淵,薄情冷性。
越是笑得美艷,下手就越是狠戾。
宴會廳詭異得安靜,沒人敢再出聲。
江聿風見狀,趕緊高舉雙手用力拍了拍掌。
「燈光師,音響師幹嘛呢,嗨起來啊,今晚都給我喝盡興了,不醉不歸啊。」
他身份地位高,又待人溫和,立刻有少爺們開團秒跟。
「不醉不歸!」
氛圍再次被活躍起來,燈紅酒綠,每個人都盡興地玩耍,不敢再隨意議論。
二樓欄杆處的卡座,七人圍坐著談論今晚的事。
聞枝捧著一杯冰飲,淺淺抿了一口。
「念念,成人禮已經過去大半,你弟弟是不是不會過來了?」
司念靠在司淵懷裡,輕輕晃動著手中的紅酒杯,臉頰被酒意微醺得泛起一絲粉紅。
「會來,他很偏執,決定的事就算死都會去做到。」
桑凝手一抖,剛叉起的草莓滾落在地上也顧不得,一個勁兒地往鶴雲淮的身邊貼。
「媽呀,念念,你別說得這麼嚇人,我害怕。」
鶴雲淮無奈搖頭,伸手把她摟進懷裡,冷聲叮囑。
「怕就每天跟著我,別到處亂跑。」
關鍵時刻,桑凝也不敢叛逆,乖乖點頭。
有了鶴雲淮的懷抱,她又張揚跋扈,大咧咧地開口。
「我怎麼覺得你弟弟跟個恐怖分子似的,隨時會拿著機槍噠噠噠掃射呢。」
黎語茉比她更膽小,嚇得雙手捂在胸口,低聲阻止她。
「凝凝你別說了,我有畫面了!再說下去,我今晚都不敢單獨坐司機的車回家了。」
江聿風見她臉色發白的模樣,往她身邊挨了挨,低聲安慰她。
「怕什麼啊,不是還有哥在這嗎?」
「一會我先送你回去,別怕。」
黎語茉慌亂跳動的心臟被安撫了一些,轉頭看向他,「謝謝聿風哥。」
聞枝見她們都有人保護,稍稍放下心。
但想到自己的處境,她握著玻璃杯的手心下意識地用力攥緊。
冰飲很涼,可她的手心卻沁出陣陣冷汗。
爸爸是監考過他的人,自己又是他今晚的女伴。
如果他的心思不在聞家身上倒還好,就怕他像念念說的那樣,偏執陰暗。
把玩弄聞家,玩弄她當成一種樂趣。
「枝枝?」司念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她雙眸重新聚焦,抬眼過去,狀若無事地一笑,「怎麼了?」
司念坐到她身邊,摟住她的肩輕輕摩挲,低聲保證。
「別擔心,我不會讓他傷害聞家和你。」
「你們每個人,我都會好好保護。」
「嗯!」聞枝將腦袋枕到她肩上,輕輕點頭。
「我相信你。」
安穩的氛圍不過一瞬,隔壁宴會廳大門突然被人從裡面踹開。
不過片刻,便傳來花瓶砸碎在瓷磚地面的脆響,混雜著人群四處逃竄的哀嚎。
少年陰沉濕漉的聲音緊隨而後。
「你們把我要送給姐姐的玫瑰弄壞了一朵,是不是要留下點什麼賠給我啊~」
人群里立刻傳出顫抖的解釋,「是你自己被刺扎了,不高興打碎花瓶的,不是我們啊!」
「你到底誰啊,怎麼隨便進別人的宴會廳啊,快來人啊,保安怎麼還不來!」
司念的心臟莫名一顫,站起身扶上欄杆,透過敞開的大門往外看。
和爸爸一樣的淺灰發色,和媽媽一樣的說話口吻。
「時燃,過來。」
她的聲音不算大,但自小訓練的時燃迅速捕捉到了她的呼喚。
「姐、姐。」他低低地呢喃一聲,抓緊手中的玫瑰,便身形極快地朝著聲音來源跑過去。
雙胞胎的心靈感應讓他在抵達宴會廳一樓的瞬間,便抬頭朝二樓的圍欄處望去。
原本見到姐姐後滿臉的笑意,在看到她身側其他男人時消失殆盡。
注意到他不善的視線,司淵微微轉頭,冷眼往下瞧。
冷聲輕嗤,「果然是戀姐情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