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
小蘇的聲音傳來:「穗穗?你在聽嗎?」
溫穗「嗯」了一聲:
「禮物沒錯,我到家了,一會兒聊!」
電話掛斷的瞬間,溫穗拽著書包大步出了停車場,步履如飛。
夜晚的莊園格外寧靜,溫穗進了臥室。
採光最好的房間,精緻繁複的裝潢,昂貴的擺件,透過紗簾的月影也柔和得如薄霧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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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穗反手拉上窗簾,室內陷入黑暗。
檢測器打開——
下一秒,閃爍到極致的紅光格外耀眼,似乎要把黑夜擊穿。
短短半個小時的時間,溫穗爬上爬下,手裡多了一堆形態各異的攝像頭。
正對床鋪的掛畫背面、梳妝檯的邊緣、飄窗窗簾盒上方、床頭櫃與燈具的連接處、新風系統出風口的柵欄格里的夠不到,電源插座面板的隱蔽處,充電器的電源燈……
溫穗手裡握著一堆針孔攝像頭,累到坐在床邊。
她一抬頭,正前方憨態可掬的玩偶瞳仁幽幽……
溫穗湊過去——
又從玩偶眼睛裡摳出來了一對攝像頭。
黑暗中的少女對著那一堆攝像頭坐了一會兒。
人靜默著,纖細的身材被夜色半掩,有些模糊,不知道在想什麼,
良久,那道纖細的身影才站起來,將東西塞進口袋裡,朝外走去。
裴聿禮的臥室很乾淨,殘留著早上離去後的繾綣痕跡。
檯面上放著她用過的口紅,兩人的水杯擺在一起,床頭柜上,裴聿禮喜歡的書紙頁展開,用她的珍珠發卡做書籤,那副窄窄的金絲眼鏡旁邊,溫穗的絲絨發圈靜靜停泊……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房間,秀氣的眉微微蹙著,表情有些嚴肅。
片刻後,她精準走向一個方向,開始摸索。
「啪嗒」一聲。
極細微的金屬轉動軸的轉動聲,原本光潔的灰色牆面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少女細嫩的手指握住冰冷門板,拉開了一點。
暗紅色的光淌出來,落在她鞋尖,像一團攤開的,預示著某種不祥的血。
大片大片的深黑色,狹窄的通道,隱密的紅光,還有某種細微的,像是某種機器不停運轉的聲響……
明明溫穗沒進去。
明明是她在往裡看。
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前漆黑的暗室卻給她一種莫名的窺視感。
就好像那條漆黑的,好像沒有盡頭的道路深處,正有一雙又一雙,盯緊了她、凝視著她的眼睛……
一時間,溫穗毛骨悚然,只覺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握著門沿的手指緊了緊,似乎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寒風呼嘯的冬日裡,車笛聲驀然響起。
冷不丁的動靜驚得溫穗手指顫了顫,門板隨著收窄了一點。
掃在地面上的暗紅色光影也跟著起伏,像是某種蟄伏在暗處,窺視著她的凶獸在呼吸。
引擎熄火,隱約響起管家的聲音,正感慨著最近越來越冷的天氣。
溫穗沒有在窗邊看,可是她猜都猜得到穿著西裝三件套的裴聿禮是怎麼下了車,又步履款款地走上石板路。
過不了幾分鐘,他就會來到臥室。
落在門板上的手指緊了緊,深吸了一口氣,最終推開密室的門。
少女纖細的小腿踏入濃稠的黑色通道,厚重的門板也隨之關閉。
通道漆黑,濃稠的暗色爭先恐後襲來,帶著被雪松和冷杉浸染過的涼氣。
溫穗往前走了幾步,像是有感應一般,一盞一盞的燈有序亮起。
燈光不夠明亮,眼前的光影都有些模糊。
腳下「唰啦」一聲,像是踩到了什麼東西。
溫穗低頭撿起,入目是一張照片。
紙面有些泛黃,邊角微微捲起,看起來有些年歲,但是保存的很好,沒有半點摺痕。
照片翻過來,是18歲的溫穗和裴聿禮。
彼時是溫穗成人禮的晚宴,他們倆跳完了開場舞,又因為一點記不清的瑣碎小事發生了口角。
她拎著禮服裙氣鼓鼓地往外走,穿著西裝的裴聿禮跟在身後。
花園裡布置著薔薇,長椅上飄著落葉。
她的高跟鞋有些磨腳,索性氣惱到踢了出去。
穿著西裝的裴聿禮額發盡數收起,五官已然現出凌厲。
他撿起那隻漂亮的高跟鞋,單膝跪地,扶著溫穗的腳踝,幫她穿鞋。
月光旖旎,風聲沙沙。
照片裡的溫穗眉心擰起,雪腮鼓起,看著半跪在她身前的青年,眼角眉梢都帶著嬌氣。
照片裡的裴聿禮微微抬頭,月光鍍在他稜角如刻的側臉,薄唇微勾,像是無奈,又像是寵溺。
密室里,溫穗握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看著心裡酸酸的,軟軟的。
她輕哼一聲,握著那張照片往裡走。
一整面牆,從牆壁到天花板,目光所及之處,全部貼滿了她的照片。
多年前的照片已然泛黃,巧笑嫣嫣,拍攝角度還很正常。
越往前,照片越新,照片越密集,角度越刁鑽。
夏日雪白的手臂,她坐在圖書館的玻璃窗里托著臉;日光璀璨,她撐傘走過斑馬線;鞋帶鬆散,她蹲下來繫鞋帶,照片最矚目的地方是她後頸露出來的雪白皮膚……
喝果汁時,吸管壓著唇瓣,隱約可見一點濕紅舌尖……
坐在花園的鞦韆上,裙擺被角度扯得上傾了一點,露出壓出紅痕的軟嫩腿肉……
甚至還有她在臥室里睡覺,監控里截出來的照片,視線的焦點衣衫交疊處的脖頸,在鎖骨下方膚肉擠壓出來的陰影……
越往裡走,越不堪入目。
她簡直不知道,自己正常的衣著打扮,怎麼從裴聿禮的角度,就能開動腦筋,拍出來這麼多近乎色情的照片。
密室中間空間很大,地板一塵不染,真皮的黑色沙發,酒櫃裡裝著各色酒液,桌面上放著半瓶紅酒,旁邊是閃爍著光芒的水晶杯。
沙發扶手處有個精緻的幾層柜子,大抵由於是木製品,上面帶著長期摩挲過的油亮光澤。
溫穗拉開抽屜,眼前一黑。
很多條漂亮的、精巧的、柔軟的貼身衣物安定地停泊在每一個小格子裡,甚至還有被揉皺的痕跡。
沙發正對著的屏幕打開,入目是密密麻麻的監控,360度無死角,精準監測她房間裡的每一處。
溫穗隨便點了個收藏夾進去。
一張巨幅照片在屏幕上展開。
柔軟的白色蠶絲被揉成一團,她睡在那團柔軟的蠶絲被裡,衣衫凌亂,臉頰緋紅,足尖踢開被子,熟悉的高大身影半跪,俯身埋頭,低了下去……
這是她剛回來不久。
被刺激到杏眼圓睜的溫穗愣了好一會,狠狠閉了閉眼睛。
若有若無的呼吸落在頸後,帶著隱秘的潮熱。
腳步無聲,停在身後。
繚繞的大西洋冷杉香氣從四面八方侵襲,裹挾著她,纏繞著她。
男人的呼吸聲掃在耳廓,如往常溫柔:
「怎麼自己跑過來了,穗穗?」
他輕聲問,微微粗糲的指腹蹭過她側臉,撫過她的脖頸,帶著冬日的涼意,像只幽邃、滑膩而詭麗的蛇,盤旋著蹭在她耳側。
哄著她,輕輕講著:
「不是要訂婚了嗎,怎麼就這麼著急?」
面容嬌美的少女顫微微睜開了眼睛,看著屏幕上靡艷的照片,聲音很輕:
「你一直在監視我,偷拍我,進我的房間,你……」
她說不出口那幾個字,視線瞥過打開的抽屜,看著隱約露出來的刺繡花紋,篤定:
「拍自*視頻,發給我的人也是你。」
只不過裴聿禮用什麼東西覆蓋了恥骨下方「WenSui」的細筆紅色紋身,遮住了那些烙著她所有權的印記。
身後的男人低笑一聲。
甚至還頗為親昵的吻了吻她的耳垂,聽起來無奈而寵溺:
「寶寶這麼聰明,老公還怎麼在你面前裝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