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穗這一夜睡得很好。
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夢,就一覺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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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影閃爍著銀光,落到髮絲上。
縮在被子裡的少女打了個哈欠,手臂一伸,蹭到了某個結實的腰腹。
溫穗抬眼,穿著睡衣的裴聿禮靠在床頭,右手握著一本書,左手摟著她,正看著她笑,
「睡醒了?」
裴聿禮聲音很啞。
恍惚間,溫穗又夢回昨晚。
英俊成熟的裴聿禮也是用這樣的調子喊她。
她的視線不由自主,飛速往裴聿禮那雙弧度優美的唇上瞥了一眼,又做賊心虛一般火速收回,打著哈哈:
「早上好啊小裴,好巧,今天又遇到了!」
面容英俊的男人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書,伸手撓了撓她的下巴,
「昨天還知道喊老公,今天就吃干抹淨不認人,又開始叫小裴了?」
他說著話,狹長的視線卻越發幽深,籠罩在她身上。
昨晚侵略性極強的氣場湧入腦海,溫穗哎呦一聲,捂著自己的腰往旁邊滾,
「不好,我腰疼!」
「你腰疼什麼?」
裴聿禮笑著將她摟了回來,灼熱的軀體蒸騰著熱氣,也跟著貼近。
聲音也低,頗為無奈:
「還腰疼?溫穗穗,什麼時候用到了您的尊腰?」
他離得近,說話時吐息落在溫穗脖頸,像是某種鳥類的羽毛從上面蹭過,泛起連連的癢。
他的小青梅受不了,往旁邊縮著咯咯直笑,
「你討厭裴聿禮……」
「好好好,又成我討厭了,」
裴聿禮捧著她的臉頰,指腹在上面蹭了蹭,評價:
「小哭包。」
爽了要哭,受不了也要哭。
人又嬌氣,還沒怎麼著就淚眼汪汪。
水潤的眼睛濕漉漉的,睫羽碾碎淚滴,看起來要墜不墜。
帶著哭腔,細顫又可憐,喊他哥哥,喊他老公,最後Daddy都喊了……
一邊哭,一邊吸著鼻子喊疼。
她從小就被養得嬌,半點苦沒吃過。
十指不沾陽春水,從小到大,別說洗衣服,連水果都是家裡的傭人再或者裴聿禮洗淨切好,插上漂亮的刀叉才遞到那隻纖纖玉手裡。
裴聿禮忍得難受,又捨不得看她哭得這麼可憐,只好退而求其次。
沒想到小東西沒良心,自己舒服完了就呼呼大睡,睡到太陽照屁股,又開始胡說八道喊著腰疼。
面容英俊的男人將她框在懷裡,吻了吻她的臉頰。
小沒良心終於開始做人,又主動指了指另外半張臉。
裴聿禮笑著吻了吻,哄她起床。
看起來昨晚體驗感不錯。
溫穗穗女士腳步輕快,刷牙之前還哼著歌。
昨夜下了場雨,今天放晴,天氣眼看著又熱上來了。
裴聿禮將她充滿電的手機拔下來,放到一邊。確認好天氣,又去給她選今天要穿的衣服。
衣帽間很大,玻璃櫥窗里懸掛著她所鍾愛的少女高奢品牌的最新款,裴聿禮剛拿起來衣服,就聽到手機嗡嗡震動兩聲。
那雙狹長的眼眸落到屏幕,看著熟悉的備註,點開。
屏幕那邊傳來齊助理的聲音,刻意壓低,有些急:
「裴先生,Alistair不見了。」
鏡中倒映著男人停下的身影,裴聿禮面色平靜:
「什麼時間的事?」
「就前天,前天下午開始下暴雨,當時Alistair去看展覽,險些被困在展廳。」
「後來展館提供了傘,大廳正門的監控也拍到對方撐著傘離開,時間是下午5點半。從那之後,Alistair就沒了消息。」
「雨下得太大了,部分路段出現塌方,樹木歪倒,電線短路,監控也失去了作用。」
「而且積水太深,水一衝,什麼痕跡都沒有了。」
「昨天Alistair的團隊找人無果,今天一早向我求助,我帶人將監控盤查了一遍,但依舊一無所獲。」
電話那邊很安靜,傳來男人平穩的呼吸聲。
隱約間,少女清亮的嗓音傳來,似乎問了句什麼。
「馬上——」
裴聿禮笑著答應,順手取下來搭配的項鍊,面色冷靜地吩咐電話那邊的人:
「先去報失蹤,從我們這邊開始查。」
齊助理詫異了片刻:
「我們?」
裴聿禮把玩著那條長長的項鍊,淡淡道:
「Alistair在國內的朋友有限,對外身份又是裴氏在Omnisight項目上的合作方。」
齊助理瞬間明白過來。
裴氏集團旗下Omnisight項目一旦落地,現有的技術架構會被直接跳過。
新技術顛覆市場格局是很快的,舊產業鏈的既得利益者不會坐視不理。
「Alistair不會有太大危險,他知道的不夠多,又對裴氏的Omnisight起不到關鍵作用。」
「那群人心知肚明,自己的籌碼有限,當然要儘早使用。」
裴先生平穩的聲線傳來,帶著某種穿透迷霧的平靜,
「召集法務部和技術部開會,時間定在上午10點。」
電話掛斷,他的小青梅已然來到門外。
鏡子中的高大身影大步走去,拉開房門。
繾綣的聲線伴隨著低語,少女眉眼彎彎,摟住了他的脖頸。
吃過早飯,裴聿禮照例去公司。
溫穗約了蘇蘇去抓娃娃,裴聿禮出門前吻了吻她的額頭,又私下囑咐管家多安排幾個保鏢,但不要打擾了穗穗逛街。
明晃晃的日光升了上來,溫穗專門打包了家裡廚師做的蝴蝶酥,還細心的用緞帶在上面系了個蝴蝶結。
蘇蘇的電話打了過來,說已經上了司機的車,又說媽媽從老家寄來了滷味和麻辣牛肉,都封在了真空包裝里,要給她嘗一嘗。
溫穗痛快答應,笑盈盈地掛斷了電話。
手機嗡嗡兩聲,彈出來一條通知——
《盤點國內最好吃的十大蝴蝶酥,你吃過幾家?》
溫穗來精神了,「嗖」一下點了進去。
屏幕一暗,倒映著溫穗興奮的臉。
她有些茫然,還以為手機卡了,正要退出。
冷不丁的,屏幕驟然亮起。
幾個鮮紅的大字出現,黏在屏幕上:
「構陷叔伯,搶奪家產,草菅人命,喪盡天良!」
一行小字緩緩浮現:
「你喜歡裴聿禮?」
字體消失,屏幕上緩緩出現一張照片。
看起來像是20歲出頭的裴聿禮。
荒郊野外,穿著西裝,沾染了血跡的皮鞋狠狠碾在某個五花大綁的人臉上。
他戴著黑色皮質手套,手裡握著一把槍,抵在對方太陽穴上。
身邊錯落圍繞著彪悍的打手,似乎習以為常。
照片上的裴聿禮面無表情,眸色陰鷙。
照片模糊消失得很快,一行字跳了出來。
「想不想知道,你心上人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