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隔著遙遙虛空盯著蘇命。
「你果然已經看穿這裡了。」
蘇命攤開手掌，他輕輕晃了晃手腕。
（請記住 讀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𝘁𝘄𝗸𝗮𝗻.𝗰𝗼𝗺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焰跟著搖曳幾下。
「看穿？談不上。」
蘇命咧開嘴角。
「只是搞懂了一個新的玩法而已。沒有權限也好，在這裡，正好換一種有意思的打法。」
伊戈爾緩緩站直殘破的身軀，裸露在外的血肉還在微微抽動。
「你以為弄懂規則，你就能贏我？」
「能不能贏，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蘇命把掌心的火焰隨手吹散。
「既然這裡跟著我們腦子裡的認知運轉。那麼許多低權限無法做到的事，也可以根據想像力衍生而出。」
「那就讓我們比一下，誰的想像力更豐富吧！」
伊戈爾深吸一口氣，臉色凝重。
「那就來試試看。」
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虛空開始向內凹陷。
灼熱刺眼的白光自黑暗中央緩緩亮起，質量瘋狂堆積。
一顆密度高到恐怖的中子星一點點成型，表層翻湧著致命的高熱。
伊戈爾遙遙看向蘇命。
「引力，可以揉碎絕大多數物質。你拿什麼接下它？」
蘇命咂了咂嘴。
「想法倒是簡單粗暴。」
他閉上雙眼短短一瞬，腦海之中飛快鋪展開流體運動完整的物理圖景。
下一刻，一道扁平細長的等離子流從蘇命身前橫切而出，橫向急速奔涌。
中子星拖著扭曲周圍空間的引力，筆直碾壓過來。
可在靠近等離子流的一瞬間，側面持續不斷傳遞過來的動量一點點偏轉它下墜的軌跡。
龐大的中子星擦著蘇命身側偏斜飛出，重重滑向遠方黑暗深處。
蘇命抬眼望向伊戈爾。
「引力確實很強，可惜你只想到用它砸人。引力本身也是可以被動量掰彎的。」
伊戈爾沒有說話。
他念頭一轉，兩顆微型黑洞在虛空之中彼此出現，圍繞著對方高速盤旋。
一圈圈肉眼看不見的引力波紋朝著蘇命層層擴散開來，所過之處整片空間微微震顫。
蘇命臉上的笑意平息了不少，嘆了一口氣。
「說真的，你挺讓我失望的。想像力本來沒有任何上限，你卻主動把自己死死困在了物理規則裡面。」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直直望向遠處的伊戈爾。
「像這種情況，你還管什麼物理與常識？」
蘇命抬起手朝著身下虛空猛地一拽。整片空間像一塊柔軟的幕布一樣被他硬生生掀起，向上翻卷，嚴嚴實實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
這一手還是他在上個世界，和那個卡通角色學來的招數。
兩顆呼嘯衝來的黑洞貼著被掀起的空間表層一掠而過，順著原本的軌跡遠遠滑向黑暗深處。
蘇命鬆開手掌。被扯起來的空間幕布重新攤開，恢復原本漆黑空曠的模樣。
他抬眼一看，伊戈爾已經再度發動攻勢。
大片銀白色的反物質團塊在他面前接連凝聚，一團團反氫，反氦朝著蘇命呼嘯飛射。
蘇命無奈的扶額搖頭。
「你可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就算想不出什麼精彩的構想，好歹把格局放大一點行不行。」
噠——
蘇命打了一個響指。
在他的身後，無窮無盡的天體接連浮現。
紅矮星，中子星，黑洞……
各式各樣巨大的星體密密麻麻鋪滿了身後的虛空。
「看好了，我給你演示一遍該怎麼玩。」
蘇命手腕猛地向前一甩。
「干他！」
那些天體朝著伊戈爾快速襲去。
數不清的天體調轉方向，拖著磅礴的威勢朝著伊戈爾急速衝撞過去。
伊戈爾的反氫與反氦攻擊頓時被淹沒。
他臉色一變，立刻在自己一側喚出大量行星與恆星迎上前去。
兩大片由星體組成的洪流在虛空中間狠狠撞在一起。
恆星炸裂出刺眼的光潮。
行星被撞擊撕成漫天碎石。
黑洞相互盤旋撕扯，掀起一圈圈震盪的漣漪。
無邊無際的星體不斷崩塌，不斷毀滅，宏大又狂暴的景象鋪滿了整片視野。
蘇命望著眼前轟轟烈烈的天體大戰，嘴角重新揚了起來。
「哇，這才好玩嘛。」
遠處的伊戈爾臉色鐵青。
「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進行這種戰鬥沒有半點實際意義，它根本無法決出勝負。」
蘇命偏過頭看向他。
「怎麼會沒有意義呢。眼前這幅畫面難道不夠賞心悅目？」
他微微前傾身體。
「再說了，我擺出這麼大的場面，可不全是為了找樂子。這段時間正好拿來摸清這片空間真正的本質。你不會真以為我只顧著和你互相扔星球玩吧。」
蘇命重新把視線投回還在不斷互相碰撞，接連崩毀的無數天體上面。
「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為什麼一口氣召喚出來這麼多完全不同種類的天體？」
「理由很簡單。我需要觀察它們之間的區別。其中有不少星體，我從來沒有親眼看見，更沒有親眼看過它們被摧毀的模樣。」
「所以這裡絕大一部分毀滅的景象，全部都是從我自己的認知裡面誕生出來。」
說到這裡，他的眼睛眯了起來。
「但有意思的地方就在這裡。論起對各類天體的了解，你的積累明顯多於我。」
「照理說你腦海里對應的圖景理應更加貼近真實世界。可是這片空間最終呈現出來的樣子，卻依舊以我的意識作為主導。」
「既然如此……」
「我是否有理由相信，這片空間，其實與我的關係更大。」
他的目光順勢落到伊戈爾手裡那把匕首之上。
「這一招，你是照著模因夢境學來的吧。畢竟兩個空間，都無法調動權限。」
蘇命不急不緩地繼續說道。
「這個空間由純粹的信息架構搭建而成。也就是說，我們在這裡無論做出任何舉動，放到真實世界當中，僅僅停留在思維的層面。」
「這就是權限在這裡無法生效的真正原因。」
「它又和普通的夢境不一樣。普通夢境終究是肉身大腦和各個器官共同運轉催生出來的產物。」
「而這裡，是一片完全純粹由信息構成的領域。」
他微微偏起腦袋。
「說起來，我倒是想起了一個名詞……」
他的話語還沒有說完，對面的伊戈爾眼神驟然一冷。
「心智界。」
蘇命微微一怔，隨即緩緩點頭。
「在你們的體系里確實叫這個名字。」
他的嘴角繼續上揚。
「不過在我的家鄉，我們有一個更加貼切的稱呼——」
「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