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微微低下頭顱。
下一瞬，空間只是輕輕顫了一下。
他已經跨過識海之間無邊無際的距離，悄無聲息站在了伊戈爾面前。
仿佛兩點位置本來就挨在一起。
他抬眼看向伊戈爾。
「既然這裡是我的識海主場。」
「我實在想不通，你還剩下什麼手段能夠贏我。」
伊戈爾緩緩抬起頭。
此刻，他的臉上卻看不到一點的慌亂。
反而略顯瘋狂。
「原本我的打算是趁著你還沒有看透這片領域的本質，靠著信息差，在這裡把你徹底抹除。」
他咧開嘴，牙齒之間滲出一縷血絲，笑意一點點變得猙獰。
「現在看來，你比我預想之中要聰明太多。」
「不過，不要覺得這樣就結束了。我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那就讓我們一起去死吧！」
「專屬能力：入侵。」
話音落地，周遭漆黑的識海虛空沒有掀起半點波瀾。
沒有任何異樣，安靜得近乎詭異。
蘇命疑惑地歪了歪頭，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就這點動靜？」
「我還以為你能拿出什麼像樣的新東西，所以剛才才懶得攔你。」
「你很快就能看見了。」
伊戈爾不急不慌往後踏出一步。
「全身修復。」
遍布伊戈爾軀體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生。
眨眼間，他就重新變回完整無損的模樣。
蘇命微微一愣。
權限恢復了？
這是回到了正常世界？
一個念頭剛剛升起。
蘇命猛然察覺到一股冰冷的束縛驟然纏滿全身。
他的肩膀、四肢、脖頸全部被無形的力量鎖死。
連轉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怎麼回事。」
伊戈爾望著動彈不得的蘇命，胸腔之中爆發出癲狂的大笑。
「我的確沒有能力正面擊潰你。但是這個世界裡面，還有能夠收拾掉你的存在。」
他張開雙臂，朝著無盡黑暗高聲嘶吼。
「歡迎來到，至高位格世界！」
那柄幽藍色匕首猛地從伊戈爾掌心彈射出去，刀鋒拖出一道細長幽暗的軌跡，徑直扎進面前空無一物的黑暗當中。
一隻蒼白修長的手，緩緩從虛無之中伸了出來，五指收攏，穩穩抓住了匕首的握柄。
僅僅只是一隻手伸出來，整片空間的壓力驟然暴漲。
伊戈爾雙眼布滿密密麻麻的血絲，死死盯著那隻手臂。
「她來了。」
蘇命全身被禁錮，視線同樣也牢牢鎖定在那隻憑空探出的手上。
至高位格世界。
當初伊戈爾僅僅只是觀測了一眼，就為他所在的中位格世界帶來了滅世危機的地方。
毫無疑問，握著匕首的那隻手，屬於這個至高世界的救世主。
空間裂口緩緩向外舒展。
一名女子從虛無之中走了出來。
她容貌極美，卻沒有半分人氣。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伊戈爾身上。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哦？你竟然還敢主動闖到我的世界裡面來。」
「說實話，你那個低階世界能夠苟延殘喘到今天，已經遠遠超出我的預料。」
說完，她偏過頭，視線平移，落到被牢牢定在原地的蘇命身上。
僅僅是被她的目光掃過，蘇命背後的汗毛都下意識豎了起來。
「這個人，是你找來對付我的幫手？」
蘇命腦子飛快一轉，連忙開口。
「哎，先說好，可別把我算到他那邊。我是被這傢伙硬生生拽進來的，闖入你的世界完全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女子淡淡地將兩人來回打量一遍，隨即重新看向伊戈爾。
「你們彼此敵對？」
「所以，你把我引過來，是打算借我的手殺掉他。」
伊戈爾臉上已經只剩下近乎瘋狂的決絕。
「沒錯！我就是打的這個主意。」
「我可以搭上自己這條命，只要能夠把他留在這裡。」
「就算你看穿了全部計劃，你本來也不可能放過一個擅自闖入你世界的外來者。」
女子輕輕點了一下頭。
沒有絲毫情緒起伏。
「說得沒錯。未經許可踏入別人的世界，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既然你們兩個都已經進來了，我不會放任何一個活著離開。」
「還有……連同你們原本所屬的世界，也沒有繼續留存下去的必要。」
她不再浪費口舌。
纖細白皙的一根手指緩緩抬起，輕飄飄朝著蘇命和伊戈爾所在的方向點了一下。
「毀滅吧。」
指令落下的一瞬間。
蘇命和伊戈爾同時有了舉動。
伊戈爾再次高喊出聲。
「專屬能力：入侵！」
他的身形瞬間虛化，直接從原地消失。
女子只是漫不經心地朝著伊戈爾消失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隻手徑直探入虛無深處。
下一瞬——
砰～
伊戈爾被硬生生從虛空之中拽了出來。
他四肢胡亂掙扎，臉上寫滿難以置信。
一張遠比之前更加厚重的空間枷鎖瞬間合攏，把伊戈爾死死按壓在虛空之中。
女子垂眸俯視著被鎮壓的伊戈爾。
「真是無知。你竟然妄想入侵我的信息領域。簡直愚蠢至極。」
她微微側過頭，望向蘇命。
眼神裡面終於多出了一絲微弱的興趣。
「反倒是你，有點意思。」
就在她說話的片刻之間。
蘇命全力運轉權限。
規則律光從他身後猛然浮現。
頃刻間——
他脫離了空間的束縛。
蘇命往前踏出一步。
他抬起頭，迎著女子的視線扯出一抹笑容。
「能夠得到你的一句認可，還真是我的榮幸。」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身後不斷流動的色律光之上。
「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一名規則級。我當然不會太過輕視。」
蘇命側過頭掃了一眼身後的律光。
「不過以你所處的層級來看，規則級這種存在，應該算不上多罕見吧。」
女子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
「規則級無論在什麼時候都屬於極度稀少的頂尖存在。當然，真正讓我感到好奇的，並不是你的等級。」
她抬起手，指尖遙遙指向蘇命背後那一縷流轉的紫黑光芒。
「這……為什麼會是紫黑色？」
按照多元主宇宙恆定的法則，規則律光應該呈現純粹的白色才對。
蘇命聳了聳肩。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
女子緩緩頷首。
「既然如此。那或許我可以告訴你真相。」
下一秒——
「規則：恆知。」
她的雙眼驟然亮起刺目的冷白色光輝。
整個世界都在為她合聲，仿佛世間所有的信息脈絡一同發出震顫。
世界陷入了短暫的絕對死寂。
片刻後，各種各樣的聲響才慢慢重新回流到天地之間。
短短數秒。
一直從容淡漠的女子，臉色驟然劇變。
「原來是你！」
蘇命微微偏了偏頭。
「你認識我？」
女子那雙泛著白光的眼睛死死盯住蘇命。
「那個解決11802世界危機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