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吐出指令之後,周遭安靜如常,看不見半點異動。
蘇命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伊戈爾身上。
「看來,你的專屬能力並沒有生效啊。」
「還是說,你剛剛是其實是打算入侵我的世界?很可惜,終焉世界可不是隨便就能撼動的東西。」
伊戈爾沒有回答他的話。
蘇命才留意到他的狀態不太對勁。
這個男人原本兇狠銳利的眼神開始渙散,整張臉蒙上一層混沌,明顯已經陷入神志不清的狀態。
咔噠——
蘇命輕輕扭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輕微的聲響。
「既然這樣,那就到此為止好了。」
他抬起一根手指,直直指向對面的伊戈爾。
「權限壓制,封口。」
指令落下。
預想之中的壓制效果並沒有出現,伊戈爾毫無變化。
就在這個瞬間,伊戈爾眼中那股迷茫驟然褪去。
一層壓抑許久的笑意,一點點攀上他的面龐。
那副皮肉翻卷,器官外露的殘破軀體仿佛感受不到任何傷痛,緩緩挺直,一點點從虛空中站了起來。
蘇命心中一沉,沒有半點遲疑。
「探查。」
簡短的指令出口,卻沒有傳回任何一絲信息回饋,一片徹底的空白。
他臉上散漫的神色收了起來,目光凝重地鎖定伊戈爾。
「所以,你的專屬能力,其實已經使用成功了。」
伊戈爾的笑容越發張揚。
「當然成功了。」
他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往前踏出一步。
「我還沒有蠢到那種地步,明知道你的本源來自終焉世界,還傻乎乎跑去入侵你的世界。」
蘇命的眼球微微轉動。
「那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一個只屬於我的空間。」
伊戈爾緩緩攤開雙手。
「你剛才察覺不到環境變化,原因很簡單。我把你先前封鎖下來的整片空間,整體拖進了這裡。」
「在這片區域裡面,誰能夠調動權限,由我說了算。」
蘇命死死盯著眼前的伊戈爾。
神情凝重,卻沒有生出一點慌亂。
因為對方的說辭,漏洞實在是太大了。
他居然說自己能夠決定權限是否存在。
他以為他是誰?
多元主宇宙嗎?
這種力量,也就只有多元主宇宙才能辦到。
不過,他刻意編織出這麼一套破綻百出的說辭,背後必然隱藏著另一層更加重要的真相。
蘇命不動聲色,大腦飛快運轉。
他到底在隱藏什麼呢?
遠處,伊戈爾靜靜佇立在虛空之中。
「就算你是規則級又能怎麼樣?來到這裡,你現在和一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蘇命沒有立刻回話。
他微微眯起雙眼,把伊戈爾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一遍。
漫長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忽然,蘇命低聲笑了出來。
「又是老一套,靠著謊話來打亂我的判斷是嗎?」
他抬眼迎上伊戈爾的視線。
「普通人?你什麼時候見過一個普通人,能夠赤裸裸漂浮在宇宙真空裡面安然無恙。我現在還好好站在這裡,就證明你話語中的虛假。」
「現在只剩下兩種可能性。」
蘇命不急不緩,伸出一根手指。
「要麼,我的權限從頭到尾都沒有消失,只是被某種手段屏蔽了感知。」
緊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要麼,我們眼下身處的所謂專屬空間本身就是虛假的幻象。只有虛假的認知世界,才可以無視真空環境的物理規則。」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重新落到伊戈爾那殘破不堪的身體上。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而你的狀態,幫我做出了最終判斷。」
「你都傷成了這副模樣,你卻始終沒有動用權限去修復自身傷勢。」
「這就說明一件事。你同樣調動不了權限。」
蘇命緩緩轉頭,掃視四周無邊無際漆黑的虛空。
「所以這裡絕對不是什麼真實獨立空間。」
「至少,它絕對不是物理層面真實存在的空間。」
伊戈爾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而蘇命卻在真空之中如同踩在了地上一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既然大家都無法使用權限,那麼你覺得,就你這殘破的身體能打得過我嗎?」
伊戈爾的瞳孔微微顫抖。
「你想要做什麼?」
蘇命腳步不停,但卻舉起了一隻手。
「到了現在這種局面,拳頭可比別的東西好用多了。我剛好想學一位老夥計,好好揍你一頓。」
他舉著拳頭越來越近。
可走了幾步之後——
「咦?這空間有些不太對。」
兩人之間的距離說起來很近,但其實也有幾個荒琉星的直徑大小。
他們的對話與肢體語言,完全是憑藉救世主的能力才辦到的。
可眼下,蘇命只是簡簡單單邁出幾步。那原本遙遠的距離,卻仿佛只剩下十幾米,飛快地被他不斷抹平。
短短几秒過去,他已經站到了伊戈爾的跟前。
他高舉手臂,狠狠一拳朝著伊戈爾的面門直衝而去。
伊戈爾的瞳孔猛地縮到最小。
他拼盡全部力量向後暴退。
僅僅只是往後踏出一步,他瞬間又和蘇命拉開了好幾顆星球那麼遙遠的間距。
一拳打空。
蘇命停在了原地,望著懸在遠處的伊戈爾,眉頭輕輕皺起。
他緩緩放下拳頭。,視線投向遠方。
「這裡距離概念,似乎有些問題。」
「不對,不單單只是距離。」
他微微抬起一隻手,看向自己的手心。
下一刻——
嗡~
嗡。
一團橘紅色的火焰毫無徵兆,憑空從他掌心升騰而起,安靜躍動。
蘇命笑了。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了。」
「這裡是建立在認知層面上的空間。」
之前他一直沒有反應過來。
兩人都沒有權限,按照常理,隔著幾顆星球的距離,他們是根本不可能交流的。
可他們偏偏做到了。
這項能力本來在外界才可以使用,在外界依靠權限運轉。
在他的認知裡面,依舊默認自己可以看清遠方,可以跨距離說話。
而這一切都只是在正常位面他能夠辦到的。
只不過來到這個空間後,他並不知道自己的位置轉移。
所以下意識的一直維持著這個能力。
這片空間就順著他的認知,把這件不合常理的事,變為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