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將雙手插在了褲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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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於空間，那麼就不得不提一個理論了。」
「弦理論。」
他抬眼看向懸浮在前方的伊戈爾。
「空間並不是單純的抽象概念。它是底層弦的量子狀態，還有弦和弦之間的糾纏關係，在宏觀尺度之下集體顯現出來的表象。」
「說得通俗一點，空間就是無數根弦互相交織編織出來的一張巨網。」
蘇命微微抬了抬下巴。
「想通了這一層，你剛才那種看似憑空造物的手段，也就說得通了。」
「在弦理論之中，每一種基礎粒子，都對應弦的某一種固定振動頻率。」
「你之前揮動匕首污染了這片區域裡面的弦，強迫原本安穩的弦開始振動，這些粒子便隨之誕生。」
「說到底，依舊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無中生有。」
聽完蘇命完整的闡述。
伊戈爾深深吸了一口氣，握著幽藍色匕首的手臂微微收緊。
「你果然把一切都看透了。」
「不過就算如此又能怎麼樣？你的確可以處理掉眼前這個由異化空間凝聚出來的巨手。」
「可是我手上有這把匕首，自身還有權限作為保護。在你無法發動即死抹殺的前提之下，我不斷催生出來的異化體，生成速度會遠遠超過你的清理速度。」
「拖到最後，勝利依舊屬於我。」
蘇命輕輕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擺了擺。
「事情可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真正看不清局勢的人，其實是你。」
「那位來自至高位格世界的救世主，讓你對規則律光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你把絕大多數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規則律光上面。」
「你卻忽略了一點，規則級和普通救世主之間，還有一道權限上限的鴻溝。」
蘇命往前踏出一步。
「你知道嗎。當我的權限突破百分之七十之後，我察覺到了一件事情。」
「當我處在這個層級，我就能夠完整操控世界之內的一切物質。」
他緩緩抬起一隻手掌。
下一刻，伊戈爾的神色猛地劇變。
原本朝著蘇命壓來的那一隻龐大空間巨手動作驟然放緩，巨大的手臂一點點收回，重新懸停在了遠處的虛空。
「你的確可以依靠匕首控制弦，但權限的層級永遠大於任何其餘能力，在我同樣可以操控弦的情況下。你覺得它會聽誰的？」
蘇命再次輕輕一抬手。
那些被物質瘟疫侵染的微小異化粒子，竟然也齊齊停止了運動。
「看來，結果已經顯而易見了。」
蘇命向後坐了下去。
一部分異化粒子飛快飄到蘇命身後，互相聚攏堆疊，托住了他的身軀。
他就這麼安然坐在虛空之中。
「在被我封鎖的這片區域裡面，除了我們兩名救世主之外。」
「世間萬物，無論它表現得多麼詭異，多麼違背常理，只要它還歸屬於物質的範疇，就必須聽從我的指令。」
蘇命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朝著伊戈爾的方向一點。
伊戈爾下意識側身想要躲開。
可蘇命這一指並沒有針對伊戈爾本人下達任何指令。
伊戈爾手中那一把幽藍色匕首猛地掙脫掌控，調轉鋒刃徑直朝著他刺了過去。
噗呲——
匕首鋒利的刃口劃破了伊戈爾外層的衣物，在他身上劃出一道細小卻真切的傷口。
一絲絲鮮紅的血液從傷口之中滲了出來。
不管是被劃破的布料，受傷的皮肉，還有流淌出來的鮮血，全部在一瞬間染上了物質瘟疫。
伊戈爾臉色驟然一變。
「驅除一切外來異常侵染。」
就在這條指令即將生效的同一瞬間。
「還沒完哦！」
蘇命的聲音遠遠響起。
遠處那一隻收回姿態的空間異化巨手猛然再度動了起來。
龐大的手掌裹挾著扭曲的虛空，朝著伊戈爾當頭拍落。
伊戈爾連忙吐出防禦指令。
「構建全域物質隔離力場。」
可是蘇命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權限壓制，撤銷目標一切防禦狀態。」
沒有任何東西再能夠阻擋巨手落下。
這一隻由異化空間構成的巨手，本來不存在普通意義上的碰撞體積。
但是遭到物質瘟疫污染之後，它單獨形成了一片獨立的次級空間。
巨手邊緣流轉著狂暴無序的空間亂流。
伊戈爾無可避免地撞上了那一層空間亂流。
狂暴的空間亂流狠狠撞上伊戈爾的身體。扭曲摺疊的空間之力，沿著他的皮肉向外撕扯。
身軀之上一條條裂痕飛快蔓延開來。
體內的臟器在亂流擠壓與拉扯之下直接暴露於體外。
不過短短一瞬，伊戈爾身受重創。
如果不是救世主擁有免疫即死的特權，單單這一下就足以將他徹底抹殺。
然而伊戈爾卻沒有立刻開口念出修復傷勢的指令。
因為他心裡十分清楚。
意識虛弱的短暫瞬間，就是對手封鎖自己張嘴能力最好的時機。
救世主之間交戰，所有人都無比清楚開口釋放指令意味著什麼。
每一名正常的救世主，都會提前用一層層權限防護，牢牢護住自己的嘴部。
而且，雙方同時擁有免疫即死的能力。
單看表面，就算不斷承受攻擊，只要受傷之後立刻開口發動自愈指令就能夠恢復原狀。
仿佛可以毫無顧忌地捨棄全部防禦，無休止地互相消耗下去。
可生命不單單只有構成軀體的物質結構。
還有代表思維的信息結構。
而物質是信息賴以存在的載體。
一旦軀體遭受到足夠劇烈的破壞，體內信息傳遞的鏈路就會出現短暫斷裂和紊亂。
就在信息斷層出現的這一小段窗口期，外界的權限便能夠趁虛而入，入侵這名救世主的本體，完成封鎖開口動作的目的。
這也就是救世主明知道單次攻擊無法直接殺死同級對手，依舊不斷互相發動進攻指令的真正原因。
他們不斷發起攻勢，目標從來都不是直接擊殺。
而是依靠足夠沉重的傷勢，強行製造出對手意識和信息層面短暫的斷層空隙。
伊戈爾咬緊牙關，強忍著軀體之上撕裂般的劇痛。
「專屬能力：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