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爾聽完，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困住我？你根本不清楚，手握70%權限，再加上這把匕首的我，能夠做到什麼地步。」
蘇命微微垂下腦袋，輕輕搖了搖頭。
「我看搞不明白狀況的人，是你才對。」
伊戈爾握著手中幽藍色的匕首，神情冷了幾分。
「多說無益。既然我們都認定自己不會落敗，那就親手驗證一下好了。」
話音落下，伊戈爾抬手凌空揮動匕首，口中吐出一道指令。
「下調物質瘟疫判定閾值，擴大侵染識別邊界。」
蘇命嘴角扯了一下。
「這傢伙，之前果然在裝，他是懂得如何使用權限的。」
匕首鋒利的刃口橫著划過眼前的虛空，卻沒有斬中任何東西。
這片星域先前已經被宇宙爍滅徹底清空，裡面沒有星球，沒有塵埃，連一顆基礎粒子都找不到。
蘇命臉上浮起笑意。
「怎麼，沒想到親手把自己的戰場挖成了死坑？這裡是一無所有的絕對真空。沒有任何物質可供侵染，你的物質瘟疫還能感染什麼？」
伊戈爾聞言，嘴角同樣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無所有？你不如再仔細看一看。」
蘇命的眉頭輕輕一跳。
「開啟極致微觀觀測。」
視線向著匕首剛剛掃過的那一片虛空落去。
原本空無一物的區域當中，無數基礎粒子毫無徵兆憑空浮現出來。
質子，電子，原子……接連生成。
而這些粒子自誕生的一瞬間，就已經被物質瘟疫浸染。
它們迅速聚合成型，長出四肢與五官，手中握著一柄柄細小的匕首，成群結隊朝著蘇命蜂擁衝殺過來。
蘇命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為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這些粒子究竟是怎麼出現的？
這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造物。
平常所謂造物，只是把已經存在的微觀粒子重新聚攏，拼湊成看得見的物體。
這種事情，蘇命依靠自己現在的權限同樣可以輕鬆完成。
可伊戈爾此刻做的事情，是生成構成世間萬物最底層的基礎粒子，真正從虛無之中催生出來，不存在任何更小的原料用來組裝。
哪怕蘇命如今掌控著80%的權限，也完全做不到這種程度。
蘇命抬眼望向伊戈爾。
伊戈爾自然不會跟他解釋其中原理。
「你之前不是把那些星球巨人的物質，強行還原成原初的常規狀態嗎？」
「可是這些新誕生粒子的原初本態，本身就帶著物質瘟疫。」
「這一回，你又打算怎麼處理？」
蘇命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看向了身下的荒琉星。
「以這顆星球為錨點，構建絕對理想真空隔離層，攔截一切外來粒子侵入。」
一層無形的規則邊界瞬間成型。
那些被瘟疫侵染的新生粒子停滯隔離層表面，始終無法靠近荒琉星半步。
做完這一步，蘇命重新看向伊戈爾。
「難道你以為，只靠著這些新生粒子，就能夠對我造成威脅？」
「當然不會。」
伊戈爾平靜地搖了搖頭。
「我很清楚一名規則級強者擁有怎樣的力量，自然不會如此小看你。所以我的底牌，從來都不是這些東西。」
聽到這句話，蘇命神情微微一怔。
他立刻把自身探測範圍向著更廣闊的虛空擴展開來。
很快，他察覺到了異樣。
遠處大片新生的感染粒子正高舉匕首，不斷朝著周圍空蕩的虛無空間劈砍。
每一刀落下，原本平穩的空間便開始扭曲起伏。
空間本身一點點彎折、堆疊，慢慢長出了四肢還有五官。
漆黑的虛空之中，兩隻無比巨大的瞳孔緩緩成型，死死盯住了漂浮在虛空當中的蘇命。
緊接著一隻遮蔽星域的巨手從虛無當中伸了出來，裹挾著整片空域的壓迫感，直直朝著蘇命一掌拍落。
伊戈爾放聲大笑起來。
「看見了沒有，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物質瘟疫已經侵染了空間這個概念本身。空間沒有實體，沒有粒子可供你還原重置。到了現在這個局面，你又有什麼辦法？」
巨大的手掌距離蘇命越來越近，眼看著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就在這個瞬間——
蘇命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向那隻碾壓而來的巨手。
那隻由被污染空間凝聚而成的巨手，驟然僵停在了半空，再也無法向下挪動分毫。
蘇命微微眯起雙眼。
「空間嗎？你倒是剛好提醒了我。」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懸停不動的空間巨手，直直望向對面的伊戈爾。
「真是一個合格的救世主啊！就連戰鬥之時，也還是要用語言來誤導我。」
「果然語言才是救世主最大的武器啊！」
望著半空當中徹底僵住的空間巨手，伊戈爾整張面孔陰沉了下來。
「你居然想通了。」
他牙關微微咬緊。
「怎麼可能這麼快？」
「我的確預想過你最終能夠看穿這一層。可我萬萬沒有料到，你醒悟的速度居然快到這種地步。」
蘇命呵呵一笑。
「原因很簡單，我的原生世界給了我足夠多的經驗。」
「各種各樣千奇百怪的危機，我幾乎全部親身經歷過。如果不是那些經歷積攢下來的直覺，這一次我說不定真的就掉進你布下的言語陷阱裡面去了。」
伊戈爾眉頭緊皺。
「什麼樣的世界，能夠誕生如此之多不同種類的災難？你……」
突然——
伊戈爾的話語頓住了。
他難以置信地慢慢睜大了眼睛。
「終焉世界？」
蘇命的嘴角咧開。
「看來你已經明白了呀！」
「沒錯，我就是來自終焉世界。你的一切手段，終焉之力都讓我見識過了。」
他抬頭看向了頂上的空間巨手。
「你剛才一直在向我灌輸一個觀點。空間僅僅只是一個抽象概念。」
「你希望我會順著你給出的思路去思考。既然它屬於概念層面的東西，那我就必須使用處理概念的辦法，才能夠將它解決。」
蘇命輕輕搖了搖頭。
「但是事實並不是這樣。」
「空間本身就是實質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