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的引擎發出低吼，在街道上拉出一道殘影。
一切都在顧歸寧的監視之下。
她重新取出了新的實驗道具，再次開始了實驗。
但她目光卻始終沒離開屏幕上的那輛車。
當她看到計程車的速度越來越快之時。
她的眉頭輕輕一蹙。
抬眼看向牆上的時鐘。
【23:55】
下一刻，她眼中的困惑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笑意。
「我明白了。」
「原來這就是你的謀劃。」
顧歸寧的語氣越來越自信，手中的動作也輕鬆了許多。
「上一次循環，你故意鬧得滿城風雨，用最張揚的方式引我注意，又用最快的速度毀滅廠房，就是算準了我不會讓你提升權限——」
「逼我提前開啟循環，讓我的能力陷入長時間冷卻。」
「這樣這一來，你就有時間先毀廠房，再折返回來找我。」
她讚賞的點了點頭。
「想法倒是聰明。如果真按你的節奏走，時間確實夠用。」
然而，她的語氣一轉。
「不過——」
「我又怎麼會讓你得逞呢？」
顧歸寧的手指在空氣中輕輕一划。
「改變所有車輛行進方向。打亂所有交通信號燈運行規律。」
她的話，沒有世界意識進行回應。
但只在下一刻——
整個城市的脈絡驟然陷入混亂。
無數車輛失去了既定的方向，在道路上四處亂竄，車燈的光芒交織碰撞。
十字路口的紅綠燈徹底失去了規律——
紅、綠、黃三色燈光毫無章法地同時亮起。
相互衝突的車流在路口交匯、停滯、鳴笛。
像一團被攪亂的絲線，徹底纏死了城市的交通。
「大半夜的怎麼還能堵車？」
「這破燈有毛病吧！」
「會不會開車啊你？」
罵聲從每條街道湧上來。
屏幕中的計程車，也被這洶湧的車流裹挾，硬生生堵在了道路中央，前後左右都是車，進退兩難。
顧歸寧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下你該怎麼辦呢？」
她重新低下頭，指尖繼續在實驗台上忙碌。
新藥的配方在她手中一點點成型，可她的目光卻始終沒離開那輛計程車。
等待著蘇命的下一步應對措施。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時鐘上的數字不斷跳動——
【00:06】
車沒動。
【00:15】
還是沒動。
【00:22】
……
……
顧歸寧的眉頭，卻一點點皺了起來。
計程車依舊停在原地，沒有絲毫要突圍的跡象。
蘇命也沒有做出任何反制的舉動，仿佛真的被困死在了這片車流里。
「不對，他絕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她的眼神當即一凝。
「探查！那輛車裡面的人員信息。」
話音落下——
權限帶動著世界規則延伸而出。
然而，僅在片刻。
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權限碰上了一層阻礙。
那是同樣擁有權限之人，獨有的自我防禦機制。
不過，以她如今的權限強度，只要肯花功夫，強行突破並不困難。
可她沒有這個時間，也沒有這個精力。
而她的精力，全部壓在實驗上。
不同於其他救世主，能借世界意識的智能代行事物。
她失去了與世界意識的溝通，每一次動用權限，都要親力親為，耗費自身的心神。
此刻她正專注於研製特效藥，強行突破屏障，只會打亂實驗節奏，與她的目標背道而馳。
更重要的是——
車裡有人能夠屏蔽權限，恰恰說明了蘇命就在車上。
沒必要浪費精力去確認一個已知的事實。
可這一點，卻讓顧歸寧愈發困惑。
「他到底想做什麼？」
「難道就這麼坐以待斃嗎？」
畫面中。
計程車被越來越多的車輛包圍。
無數燈光打在車上，顯得熠熠生輝。
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猛地炸開在城市的夜空里。
緊接著，震動襲來。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劇烈震顫。
高樓的玻璃幕牆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路燈杆在左右搖擺，投下的光影在地上瘋狂跳動。
實驗室內。
桌子都在劇烈搖晃，實驗器材嘩啦啦地滾落一地。
顧歸寧的臉色驟然一變，猛地站起身，一掌狠狠拍在實驗台上。
「停！」
頃刻間，震動消失了。
準確地說——
是她所在的這棟樓停了。
窗外，其他建築還在微微晃動，但她的腳下已經穩如磐石。
她用權限把自己所在的整棟樓從震動中隔離了出來。
顧歸寧猛地抬頭，目光射向爆炸傳來的方向。
那是——
東郊！
育沛公司實驗廠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轉頭看向監控屏幕。
人們紛紛從車裡下來，站在路邊驚慌失措地張望。
原本擁堵的車道，因為這場爆炸變得更加混亂。
而那輛計程車的車門打開了——
那是一個……
禿頭中年男人。
車門大開。
可以清晰的看見，裡面再無一人。
顧歸寧瞳孔驟然收縮。
「不對——」
「視角切換！我要看東郊！」
畫面飛速跳動。
一個監控被拉大。
東郊。
實驗廠房已經不存在了。
原來的位置只剩一片翻湧的火海，濃煙滾滾。
空地上站著一個人。
蘇命。
他靜立原地，看著那火光，將夜空染成暗紅。
爆炸引起了一波接一波的氣浪。
揚起他的髮絲。
也將他的衣擺被氣流掀得肆意翻卷飛舞。
……
就在顧歸寧的視線鎖定他的瞬間。
屏幕里的蘇命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過頭。
視線仿佛穿過監控，正與她凌空對視。
然後——
蘇命嘴角露出了邪笑。
對著監控的方向，豎起了一根中指。
同時，他嘴唇動了兩下。
顧歸寧臉色瞬間漲紅，一拳砸在桌上。
她看出來了。
那兩個字。
傻逼。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聲音發顫，卻不全是憤怒。
更多的是醒悟。
「之前你讓11802入侵我的監控，傳遞那一句毫無意義的髒話——不是為了挑釁。」
她徹底明白了。
蘇命只是需要一個契機——
在她被那句髒話激怒，心態失衡之時，忽略掉最關鍵的細節的契機。
蘇命便趁著短暫的監控失靈，悄無聲息地下了車，直奔東郊廠房。
而她，因為被他一貫的瘋狂行徑誤導。
讓她下意識的覺得，他就是那種為了逞口舌之利，不顧一切的瘋子。
根本不會懷疑蘇命的真實目的。
她盯著屏幕里那片火海，蘇命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是我小看你了。」
「果然……能成為救世主的，都不是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