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次。
蘇命第一時間看向道路盡頭。
細雨不絕，漆黑的路面延伸至遠方，可卻沒有燈光亮起。
計程車依舊沒有到來。
他隨即仰頭，望向天空？
任由雨滴密密麻麻砸在臉頰，浸透領口。
「11802。」
他只淡淡喚出一聲，沒有多餘的指令。
下一秒，天幕驟然發生劇變。
厚重的烏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兩側翻湧散開。
不過瞬息之間，月光便穿透雲層，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將整條小路照得透亮。
雨勢戛然而止。
這一次，世界意識格外懂事，無需蘇命多言，便精準執行了他的心意。
蘇命抬手抹了把臉頰殘留的雨珠。
「循環重啟的時間，提前了這麼多嗎？」
上一次循環，他刻意沒有叫停這場雨，本就是一場試探——
想確認顧歸寧是否是因為他動用大規模世界權限，才鎖定他的蹤跡、強行開啟時間回溯。
可如今看來，在他尚未展露大規模能力之際，就直接重置了循環。
那麼就和自己停雨的舉動沒有關係了。
答案已然清晰。
「那女人，自始至終都在全方位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
沒有多餘的遲疑，蘇命邁步走到一旁的路燈下。
抬手貼在燈杆上。
「11802，聯繫黃大軍。」
……
嗡～
計程車孤零零的行走在道路上。
【23：35】
「哼～哼～～」
中控台放著歌。
黃大軍悠閒地跟著哼了起來。
滋滋——
電流雜音驟然炸開。
徹底切斷了歌聲，收音機屏幕閃爍不定。
「黃大軍，現在掉頭來接我，往回走就能看到我。」
黃大軍被嚇了一個激靈。
「誰？誰？」
他慌張的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聲音是從中控台傳出來的。
「這是串台了？」
「2003年7月9日。」
吱——
車輛急剎，劃出長長的輪胎印。
黃大軍盯著中控台，臉色極為錯愕。
「這是誰？他為什麼會知道？」
然而，中控台卻再無半分聲響。
黃大軍用力握了握方向盤。
然後——
掛檔，掉頭！
……
這一次，他離開的並不遠。
很快，他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蘇命。
車輛在蘇命身旁停下。
黃大軍搖下車窗，上下打量著蘇命。
「剛才，就是你叫我？」
「是我！」
「你是怎麼做到的？還有那個日期，你為什麼會知道？」
蘇命笑了。
「這就說來話長了……」
咚～
他坐上了車。
「現在先出發。」
……
……
【23：46】
沿路的燈光不停照耀在計程車上。
車內的氛圍有些詭異。
黃大軍的五官皺成一團。
「你確定你真的不是神經病？」
剛才蘇命已經將一切告知了他，可這些顛覆認知的事情，讓他和前幾次一樣，實在難以接受。
「你覺得我要是一個普通人，能夠用那種方式聯繫到你嗎？或者說，你還需要我用其他方式證明一下？」
黃大軍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搖了搖頭。
「不用了，如果你沒有那本事，不可能知道那個日期。」
這倒是引起了蘇命的好奇。
「那個日期代表著什麼？上一次，你可沒告訴我！」
黃大軍從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
沒有回答。
緊接著，視線重新投向前方的道路。
「這一次，我們要去做什麼？還是去毀滅那個實驗室嗎？」
蘇命見他不願提及，也沒有強求。
「毀滅實驗室是必須的，不過這一次，我自己去就行！至於你……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麼事？」
蘇命嘴角微揚。
「很簡單的……」
——
普世集團大廈最高層。
整層樓都被改造成了精密的私人實驗室，冰冷的金屬儀器排列整齊，屏幕上閃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代碼。
一個氣質冷艷的女人身穿實驗服，正埋首於實驗台前，身著純白色的實驗服。
顧歸寧！
她指尖飛快地操作著儀器，眼神狂熱。
「快了，就快了……我的特效藥馬上就要研製成功了，只要再循環幾次，再收集足夠的數據，就一定能救你……」
在她身後的休息室里，一張病床上，靜靜躺著一個面色蒼白如紙的男子，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顧歸寧手中的動作一刻不停，眼神卻時不時的看向前方。
那裡……
有一塊巨大的屏幕。
屏幕上分割出數百個畫面，每一個大街小巷，盡數被監控覆蓋。
城市的一舉一動，都在她的眼底。
而屏幕最中央的位置，被單獨放大的畫面——
卻是一輛普普通通的計程車。
看著那輛車，顧歸寧咬牙切齒。
「為什麼！我只是想救他，你明明是外來者，為什麼非要來阻止我？」
「你是不會成功的！」
下一刻——
整塊巨大的監控屏幕驟然一黑，所有監控畫面瞬間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電流光紋閃爍。
緊接著，機械的聲音響起。
【救世主，好久不見。】
顧歸寧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11802，是你！那個瘋子就是你找來的？」
「你當初選擇我作為這個世界的救世主，如今卻背叛了我，還要聯合外人來與我作對嗎？」
【救世主，我的使命從始至終都是保護這個世界，維繫世界的存續。你所做的事危害到整個世界的根基，我自然要阻止你。這不是背叛！】
「呵呵，既然如此，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又有什麼意義？是他讓你入侵我的監控系統的吧？他想幹什麼？」
【9999號世界救世主蘇命閣下，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麼話？」
【音頻播放中……】
下一秒，蘇命那戲謔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顧歸寧耳中。
「……傻逼……」
嘭——
實驗器材落地，撞擊出劇烈的聲響。
顧歸寧的動作終於停止了。
她的雙目通紅，滿是怒火。
「該死！又一次，你又一次打斷了我的成果。」
她的直視著那塊屏幕。
「驅逐！」
只在瞬間——
世界意識的操控便被剝離。
屏幕重新恢復了監控。
計程車依舊飛速行駛在路上。
「還是要去那個實驗廠房嗎？」
「呵呵，那就讓我看看，你那可憐的權限，能讓你在新一輪循環開啟之前，做些什麼！」